若她真是流星,在这里过的算什么日子?
这种“苦日子”下,她唯一听话的一点是:两崖之间其实有座桥,但她没过去,只是静静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四天,我决定找个无人打扰的时间,去她待过的位置坐坐,试着理解这神奇的女孩。
为了不让她跟来,我凌晨三四点出发。想着疗养院一天折腾,大家应该都睡熟了,加上护士、门卫、监控层层布控,墙头还加了铁丝网,她不可能出来。
那桥很简陋,绳索加木板,承重有限,板间还有缝隙,能踩空。我虽受过高空训练,但脚下是万丈深渊,一失足便会永远留在鲸尾山。
不知为何,自从夏观恩那样看我后,在鲸尾山的这几天总觉得风在悲鸣。明明未到秋天,坐在图书馆里却感到空洞,仿佛身上长了刺,扎进皮肉,扎根于此,直到某天被烈日燃尽。
这只是个案子,我终会离开,带上安山庆祝结案,小酌几杯。我常这样告诉自己,如今这念头更强烈了。
在风与云的注视下,我在巴丝娅坐过的位置停留了一小时。
这里确实特别。虽然她来时是白天,此刻夜色将尽,但我仍能看到:左侧是纹丝不动的木桥,前方是一棵挡住深处的枯树。天亮时,我记得对岸层层枯枝烂叶堆叠,困住那棵枯树,如重重枷锁。
那棵老树,在枷锁下苟延残喘。
看得久了,老树仿佛生出一双沧桑的眼睛,在对岸凝视我,渴望着我的到来。突然间,我竟真的看见树后有一双眼睛!
那人身形矮小,躲在树后。薄云散开,月光洒下——树后之人竟是浅色头发!
我没看错,那确实是个人!
浅发?矮小?难道是“世界”?我无法立刻回去确认她是否在病房,若她已进入村庄深处怎么办?现在过去,或许还能带她回来!
又或者,如果那人不是巴丝娅,能在此地看见他,是否意味着他给巴丝娅传递了某种信息?
好在这次夜行我戴了护具。全副武装后,我走上前,望了一眼万丈深渊,深吸一口气,迈步——
一步,
又一步。
我独自踏上木桥,走了四分之一。这路太可怕了。如果对面那瘦小身影真是巴丝娅,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就在我准备踏上第103块木板时,脚下传来不寻常的晃动,瞬间冷汗浸额——若有人捣鬼,我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我已无法回头……
但是吧,我还能回个头。
猛地回头,那醒目的发色和瘦削身形让我立刻认出:
是“世界”。
……
那对面的人是谁?还有——
这孩子到底怎么出来的??
二〇一三年四月一日安秀沉于祈安精神疗养院(鲸尾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