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警官有公务在身,暂时不能离开。小恩,我们让她留下来帮忙,好吗?”阿善用轻柔的语气打破沉默。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先离开病房。示意阿善后,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夏观恩仍在看我。
直觉告诉我,她眼里藏着悲悯与失望。
后来,小恩又恢复了“活泼”,那种“发疯”的状态。亢奋时她像微醺,常拉着巴丝娅蹦蹦跳跳,虽然那孩子总是一脸匪夷所思。
她还热衷于撮合阿善和南琳,找各种理由接近南琳,再让阿善来找她,明显在给两人制造机会。这小丫头,心思挺活。
只是她后来看我的眼神变了,悲悯和失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和……兴奋?像看所有人一样,带着微醺般的打量。
于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身世太模糊,我是不是漏了什么?她那送别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想了很久,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二月二十三日,我找到休息的阿善,再次了解夏观恩的情况。他很配合,说了很多。
“刚入院那几天,她根本不愿看我们,自己躲在病房里,拉着窗帘。有人进去就又哭又闹,拉开窗帘她就害怕,问什么也不答。”
“两三天后,她可能是累了,开始配合吃药休息,但总是对护士说看见所有人会被烧死,越说越激动,我们只好又把她送回房间。”
“之后她就开始恶作剧,用自伤的方式装神弄鬼,说这里风水不好,想让院长搬走。又试图翻墙,失败后就搞破坏,非常闹腾。”
“现在这样算乖多了吧?”
“算是。平时亢奋,发作时又天昏地暗,每次都触目惊心。所以我们给她戴了监测手环,随时向医护报警。”
“好的,谢谢。”
“不客气,希望安警官能通过这些信息找到她的家人。”
以上就是关于夏观恩的一点记录。我曾试着和她谈谈,但她根本不理我。她和巴丝娅不同:巴丝娅对我是“厌蠢”,夏观恩对我是“厌烦”。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安秀沉于祈安精神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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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观恩个人资料,如有线索请联系祈安精神疗养院。
姓名:夏观恩
年龄:不详(医学判断约15岁)
身高:1。5m(成长中)
特征:被发现时身着蓝色衬衫、黑色领带、白色短裙。四肢纤细,皮肤白皙,杏眼,薄唇,左肩头有痣。
目前夏观恩伤处较多难以清晰辨识,待后期恢复后将附照片。
……
(本页完)
很久没动笔了。最近天气潮湿,想把笔记拿出来晾晒,才想起记录近期的事。
三月一日,安山发来信息:方舟海的血水褪去大半,海水甚至比以前更清了。要知道,那天“炽蓝星”坠落对方舟海的海洋生物是无差别屠杀,渔民和旅游业的朋友早已骂声一片。
三月四日,南琳告诉我,她问巴丝娅耳边是否还有幻听,巴丝娅说“有,很吵”。她配合吃药,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三月十日,有件有意思的事:我注意到每晚八点一刻,总会准时响起优美的钢琴声。原以为是医院陶冶情操的广播,阿善却告诉我,弹琴者是克莉安,一位强迫症患者,每天必须这个时间弹琴,且要弹完一首。曲子似乎都是即兴的,因为没人找到原谱。
三月十五日,小世界好像长高了些——和夏观恩对比出来的。她应该还在生长期,但我们无法通过医疗手段判断她的确切年龄,因为仪器一接近她就失灵。
三月二十日,世界小女孩跑了。这是今天主要记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