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她在心中轻轻呼唤,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哀伤。
她想冲出去,想把那块玉佩狠狠地摔在地上,想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但最终,她只是缩回了身体,将玉佩死死地藏在袖口里,任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
白秋荷还蜷缩在阴影中,心口被林远对白雪吟的执着撕开了一道血口,正当她以为自己将永远在这段畸形的关系中扮演替代品时,一道沙哑而颤抖的老年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对着林远在说话,而像是对着她,带着一种跨越了十载光阴的惊愕与深情。
白秋荷惊恐地转过头,看见一名身着西域古朴褐袍的老人正凝视着她,对方的眼中闪烁着混浊却激动的泪光,那种目光不似林远的占有,而是一种纯粹的血缘牵绊。
【这模样……这眉眼……简直像极了秀莲……】
老人颤抖着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声音中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认同感。
【秀莲,你竟然回来了……不,你不是秀莲,但你长得太像她了,简直就是她年轻时的翻版……】
白秋荷在这一刻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荷花玉佩,又看向眼前这个被时光风干的老人,心中猛然意识到,这位便是她找寻已久的血脉亲人,她的外公。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在心中爆发,与此同时,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远。
林远此时正皱眉看向这名老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与疑惑,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场血缘的相认,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个西域老医者在胡言乱语。
【老人家,我问你关于药册的事,请不要用这些无关的废话来浪费时间。】
林远冷漠地提醒道,语气中毫无温度,他将白秋荷当成随行之物,完全没想到这名老人口中的秀莲,正是白秋荷的母亲。
白秋荷看着林远那副冷漠的模样,心中原本的酸涩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立刻告诉林远自己的身份,而是含蓄地后退一步,将自己与外公的联系悄悄藏在心底。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林远的掌控之外,她竟然拥有一个能让她真正感到温暖的角落。
她轻轻握住外公那干枯如树皮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决绝。
【大师兄……】
她低声呼唤,声音回归到了往日的温柔与卑微,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林远看不懂的深沉。
【这位长辈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我想……我想先陪他聊聊,可以吗?】
林远冷漠地扫了一眼白秋荷,在确认她不再试图以温柔的姿态干扰他寻找药册后,他仅仅是低声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将这片阴暗的巷弄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亲人。
直到林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白秋荷才像脱力般地瘫坐在斑驳的土墙边,她将那块温润的荷花玉佩紧紧贴在心口,泪水终于在眼眶中崩溃,大颗大颗地落在粗糙的布料上。
她拉着外公干枯的手,声音哽咽而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诉说着这十八年来在医宗里如同囚徒般的生活。
【外公……娘亲她已经走了……她在天牢里受了太多的苦,直到死都没能见到我一面。】
她低着头,纤细的肩膀在风中剧烈地抖动,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与麻木。
【我的姐姐……雪吟姐姐,她现在在医宗里,她与闻允夙先生成亲了。我……我只是个残次品,是个次级药人,没有灵骨,也没有价值,只能在他们的阴影里苟活。我这次来西域,只是想完成娘亲最后的心愿,想在死前见您一面……】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深沉的空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玉佩。
【我这样的人,即使在最好的药人身边,也永远只是个替代品,一个没有用处的废物……】
没想到,一直沉默聆听的老者忽然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双混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愤怒的激动,他厉声呵断,声音在窄巷中回荡。
【胡说!你怎么敢说自己是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