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气息,与修仙界那种为了大道长生而产生的纯粹执念截然不同,它太脏、太浑浊、太没有品味了。
在血枭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巨擎眼中,这亿万凡人,甚至连做他血海阵法养料的资格都不够。因为他们的灵魂太弱小,精血太斑驳。
“若不是为了血晶,本公子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连呼吸都觉得脏了肺腑的下贱之地。”
血枭用那把少女腿骨制成的折扇掩住口鼻,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转过头,看向侍立在轿外、一名修为在凝真期巅峰的魔修亲信。
“去,立刻联系这片地界上那些依附于我幽冥血海的傀儡势力。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就算是把这魏国的地皮给本公子翻过来三遍,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本公子找到血晶的确切下落!”
“本公子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多待!找到血晶,立刻走人!”
“属下遵命!”那亲信领命,化作一道血光,朝着魏国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去传达这位煞星的残酷指令。
血枭重新靠回白骨宝座上,烦躁地闭上了眼睛。他强忍着对这片天地的厌恶,静静地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
与此同时。
魏国,江南道,陵州城。
与边境那因为魔头降临而陷入恐慌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是魏国最富庶、最繁华的核心腹地。
而在这陵州城的最中央,占据了足足半条主街、甚至比当地城主府还要气派奢华三分的庞大府邸,便是魏国如今公认的第一名门——苏府。
苏家,原本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农户。
但自从苏家的长子苏木,被检测出拥有一丝微薄的灵根,被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仙宗”太素仙宗收入门墙后,苏家的命运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在凡人眼中,哪怕只是太素仙宗最底层的杂役,那也是能够呼风唤雨、长生不老的“活神仙”。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魏国皇帝为了巴结这位仙人子弟,不仅赐予了苏家侯爵之位,更是送来了良田万顷、金银无数。
如今的苏府,亭台楼阁林立,假山流水潺潺。红墙绿瓦之间,处处彰显着凡俗世界所能达到的极致富贵与尊荣。
然而,在这座被金银财宝堆砌起来的庞大府邸最深处。
一间古色古香、布置得极其素雅、没有丝毫暴发户气息的主房内。
一缕清幽的极品沉水香,正从一尊宣德炉中袅袅升起,将房间内的空气熏染得宁静而悠远。
窗外,江南特有的绵绵细雨正在如丝如缕地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轻柔、极其催眠的沙沙声。
房间正中央的黄花梨木大书案后。
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端坐着。
她没有像外面那些暴发户家的诰命夫人那般,穿金戴银,满头珠翠。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袭极其素雅、剪裁得极其合体的月白色旗袍式对襟长裙。
这裙子的布料虽然名贵,但却没有一丝一毫张扬的花纹。
那月白色的布料,犹如一层淡淡的月光,轻轻地包裹着她那丰腴、柔美、却又不显丝毫臃肿的傲人身段。
她微微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支饱蘸浓墨的紫毫毛笔,正在极其认真、气定神闲地核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家族账册。
她,便是苏木与苏糖的生母,如今这苏府真正的女主人,在这凡俗魏国备受尊崇的“月夫人”——沈如月。
如果说,顾清漪的美,是高悬九天、凛然不可侵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雪神女;幽曼珠的美,是燃烧在幽冥深处、明目张胆释放着致命诱惑的红莲业火。
那么,沈如月的美,就是一阵极其轻柔、极其温婉,历经了岁月的洗礼却依然历久弥新、能够瞬间抚平人心底所有烦躁与戾气的江南烟雨。
她太美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正的、古典端庄的美。
她曾经跟着苏木的父亲在乡下吃过苦,穿过粗布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