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下。但系唔一定去到现场。”
“阿楠。”佘曼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今晚如果行动成功,你嘅任务就结束咗。你谂清楚点样抽身。唔好心软。”
杨贞楠闭上眼睛。
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锁骨上有一道淡红色的吻痕。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也是她背叛的证据。
她忽然想起他今晚在餐厅里说的那句话——“我对你唔会有秘密。”他把所有秘密都摊在她面前,对她说以后不再有任何隐瞒。
而她的秘密,今晚就要把他的一切都带走。
“知。”她说,声音很轻。
挂了电话,她靠在洗手台上,深长地呼吸。
浴室里的蒸汽渐渐散去,镜子里她的脸越来越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疲惫。
她用水拍了拍脸,然后开门走回卧室。
陈楚江还在睡。
窗外的台风已经减弱了一些,风眼正在离开香港,往珠江口的方向移动。
雨还在下,但风声不再是那种凄厉的咆哮,而是降调为低沉的呜咽。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的眉头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但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如果她可以,她想爬上床,躺回他身边,闭上眼睛,假装今晚什么都不发生。
如果她可以,她想把手机里的加密短信删掉,把警局的任务抛在脑后,做那个只是他女人的“阿楠”。
但她不能。
她是一个警察,首先是一个警察。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听不清楚的梦中呓语,然后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她直起腰,轻手轻脚地换上衣服——T恤、牛仔裤、马丁靴。
那一身黑色的连身裙被小心地叠好放在沙发上,和高跟鞋一起,像一场刚刚结束的梦。
她把加密手机塞进口袋,手袋留在了沙发上——如果她还要回来的话,她需要这个手袋作为回来的理由。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蓝色地毯,灯光调得很暗。
电梯间的侍应看见她,微微一愣——凌晨时分,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女人从江少的房间里走出来,这个画面确实有些奇怪。
但她步伐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候,她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她在大堂拦了一辆的士。
司机听到她说要去流浮山,以为她疯了——“小姐,而家仲系八号风球?,??度好危险?。”她掏出一张五百元的钞票放在仪表盘上,说:“开车。”司机看了看那五百元,没有再问。
的士在狂风骤雨中一路向西驶去。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几辆警车和消防车停在路边,车顶的红蓝灯在雨幕中交替闪烁。
树木倒了好几棵,横在路面上,司机不得不绕了好几次路。
途经西隧的时候,隧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两侧的排水渠正在疯狂地吞没涌入的海水,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终于在晚上十点半到达了流浮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