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贞楠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闪电照亮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惯常的冷静,而是一种孩子气的坦白。
“惊咩?”她问。
“惊窗会爆。惊屋顶会飞走。惊我一个人喺间大屋度,冇人理我。”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我六岁??年试过一次,八号风球,成间屋得我一个。啲工人走晒,我老豆喺澳门。我一个人坐喺楼梯上面,揽住只枕头,等咗成晚。”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杨贞楠听出了那种平淡底下的东西——那是被时间压平了的恐惧,是已经习惯了孤独的孤独。
“之后呢?”她问。
“之后我老豆返嚟,同我讲话男人唔应该惊打风。惊就系软弱。”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香槟在杯中轻轻晃动,“所以我由七岁开始,就唔再惊打风。”
“但系你而家仲记得。”
“记得同惊唔同。”
杨贞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指尖很凉,被香槟杯壁的冰水浸透了,但掌心还是温热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像是在握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而家打风嘅时候,有人陪你。”她说。
窗外的台风还在呼啸,但他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而软了下来。那种软,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把盔甲脱下来的松弛。
那晚他们没有回半山别墅。
陈楚江在半岛订了套房——不是因为浪漫,而是因为八号风球下开车回半山太危险。
台风眼正在经过香港,狂风从楼宇之间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哨声,像是整座城市都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摇晃。
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路灯在风中剧烈摇摆,投射在地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偶尔有未收好的招牌被风吹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套房的落地窗正对维港,窗帘没有拉。
他们躺在巨大的床上,窗外是狂暴的风雨,窗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暗橙色的光晕笼罩着床铺,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涂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性爱描写他侧身面对她,手指滑进她的发间,拇指轻抚她的太阳穴。
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手指从发丝移到耳廓,沿着耳骨的弧线描了一圈,然后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深邃,瞳孔微微扩大,倒映着她缩小的影子。
他吻她的时候,舌尖带着香槟微酸的果香。
这个吻很慢,不是急切,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沉浸——他在慢慢地品尝她,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想用嘴唇记住这道光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摸到他的衣领,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衬衫钮扣。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被扔在沙发上,白衬衫下是他结实的胸膛。
她的手指沿着衬衫的中缝一路向下,指腹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起伏——他的呼吸正在加速。
他把她的黑色连身裙从肩头褪下,丝质布料滑过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内衣搭扣在他手指间轻巧地弹开,她感觉到胸前一凉,随即被他温热的掌心复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舌尖描摹着骨头的形状。
然后一路向下,吻过胸骨、乳沟,最后含住了她已经挺立的乳头。
他吮吸的力道很轻,舌尖绕着乳晕一圈一圈地打转,像是用舌头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写一种她解读不出的密文。
她咬着下唇忍住呻吟,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到他发丝的粗硬触感。
他从胸口一路吻到小腹,嘴唇擦过肚脐边缘的时候她整个人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