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政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的。
千墨虽说先取韩魏,再伐赵国,但攻六国又不是吃饼一样吃一口就解决一个,若要想拿下赵国,首先得打开国境的大门。
这次的战略目的,便是拿下赵国的天险,为之后的灭赵之战铺路。
千墨的任务是最艰巨的,邺城是赵国在南部的军事重镇,是都城邯郸的最后一道防线,赵国也知此地的重要性,多年于此经营早已固若金汤,又临漳水而建,要想攻城,首先得越过天险。
千墨并没有一上来就猛攻邺城。
她对属将说道:“不必急着攻城,先在此安营扎寨。”
属将领命,心道邺城易守难攻,确实打不了急战,将军应当是要与赵军长久对峙了。
于是千墨令麾下将士有条不紊地修筑军防工事,挖壕沟、设障墙、立哨塔,将铁蒺藜和拒马枪安插营外,又派重兵把手粮仓重地,最后让一支部卒在每日傍晚时在漳水上搭桥。
这很合理,营地五脏俱全,懂军事的人在城楼上遥遥一望就知道这必然是一支严阵以待的十万大军,搭桥是为了让这万军渡河。
眼看着秦军修桥的速度飞快,邺城的赵军守将也坐不住了。
在连续观察了几日秦军动向后,这位守将便寻了个月黑风高的日子,领着一支守军出城破坏他们的工事。
除了毁坏桥梁,他还有一个目的,偷偷潜入秦军营寨发动奇袭,烧毁他们的粮仓,再纵火引发营啸。
没办法,赵国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和燕国的大战,各地的粮草都被调走了许多,就连军事重地的邺城都被扒了仓库,邺城看似防御完善,实则后勤不力,拖不起持久战。
赵军主场作战,城内有不少可用的船只,不像秦军那样还要从头开始修桥。
守将领着一支千人部卒,趁着夜色渡河,他非常谨慎,将这千人提前分成小股部队,在不同的时间渡河,尽量减少己方被发现的可能。
一路上都很顺利,他们摧毁了桥梁后又转头看向静悄悄的秦国营寨。
“将军,我们之前已经在城楼上观察过了,秦军确实都睡熟了。”属将道。
毕竟这些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秦军连续多日高强度修筑工防必然人困马乏,夜间疲怠,只要避开哨楼和巡逻的队伍,潜入进去不算难。
秦军目标实在太大了,足足十万大军,他们这支千人部卒总能寻到一个缝隙穿插进去,直扑重点粮仓。
赵将观察了秦军几日,重点关注其营寨外围的巡逻路线,他确定了几个点位,令手下士卒分散偷袭这些地方,尽可能引发混乱。
他们来到了秦军粮仓附近。
他们看到了一个个如狼似虎、精神奕奕的秦军。
“果如将军所言!”其中一个校尉激动得嗷嗷叫,“等了你们几天,总算让我们等到你们了!”
秦军喊杀一片,如黑色的潮水向他们奔涌扑来。
赵军大惊失色,守将急忙收拢兵力想要突围,但是秦军兵力太足,又是虎狼之师,战力彪悍,那个校尉奋勇当先在军阵中冲杀,在守将慌忙要逃时紧追而上。
看着秦军紧咬在后方,守将自知已无力逃脱,他高声冲着残余的赵军道:“逃,快逃出去!把河边的船烧了——”
这一场败了对大局无足轻重,他本也不是什么重要将领。只要能阻止秦军过河,邺城就还有机会守住!
“烧船?”那校尉嘿嘿一笑,“你猜猜我们将军现在在哪儿呢?”
赵将脸色大变,“你们——”
剩下的话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脖颈间豁开一个刀口,血涌如注,校尉还添了一刀,将他脑袋整个斩下挂在腰间,这可是记功的。
校尉数着人头,嘿嘿直笑。
借船渡河,将军真乃神人也!
“好了,大家先别忙活了!”校尉对着同样忙着记功的士卒们说道,“咱们还有一场戏要演呢!”
士卒应声:“是!”
此时的漳水岸边,千墨正和自己的精锐部卒乔装打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赵军军旗,乘着白捡的众多船只渡河。
他们来到城下,一个夜巡的士兵在城楼高声询问他们是谁,千墨给了身旁的属将一个眼神,那属将立刻会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