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镇地处映雪山不远处,从这里就能看到雪山的轮廓,太阳的金光洒在皑皑白雪之上,圣洁无边。
镇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平日里鲜少有人会到这里来,多半是来往的行商,风尘仆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街上,沈泫观四下打量,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恍然——距离那场惨烈的大战已经过去许多年,可这里却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一样的木房子,一样的石板街。
当年这里作为最逼近战场的地方,所经历的远远不止死伤惨重,可以称得上是人间炼狱,那些百家弟子千里驰援的第一站就是此地。
而如今能悄然恢复如初,也不知是哪位能人在坐镇操持。
“师兄,你很熟悉这里?”
沈泫观两条胳膊枕在脑后张望,随口问道。
刚刚那一剑实在耗费心神,他明显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稳步走在前面。
怎么能老是让师兄护着自己呢?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看不起他的能力,但一个大男人总被别人保护,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梅七应声说:“算起来,我也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但没有什么变化,我曾经在此处住过很长时间。”
“梅师兄是哪里人?”
沈泫观又多问了一句,此刻万事太平,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气氛难得舒展。
梅七背手跟在他身后,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的映照下,他的眼底染上一抹深水般的蓝色,并不是沈泫观那样漂亮的琥珀瞳。
“生于天地。”他应道,伸手挡住刺眼的骄阳,白皙的脸上笼出一片阴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沈泫观闻言微愣回头,见他泰然自若的样子,便打趣道:“君子生于天地而长于人世,那梅师兄长于何处呢?”
“这个吗。。。。。。”
梅七好像真的被他问住了,半晌也不作回答。
沈泫观侧头。
“师兄这样好的人,应当长在很好的人家吧。”
梅七脚步一顿,目光从沈泫观的鼻尖挪到眼睛,待对方察觉也停下脚步时说:“我倒是希望能像你说的那样幸运。”
他语气里诚恳的遗憾让沈泫观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梅师兄独来独往,听他的话之前待过许多地方,还说天破峰便是他的家,莫非。。。。。。莫非其实他根本没有父母,是个孤儿?
坏了,若真是如此,自己怎么能和他讨论这样的话题?那不是戳人痛处还不死心地狠狠碾过去吗!
然而梅七不待沈泫观回答,便拐进了一家客栈,留下沈泫观一人站在外愣了半天。
“住店,要两间。”梅七敲敲柜台,对噼里啪啦打算盘的掌柜的说。
那掌柜的头也不抬,腾出一只手抽出本册子递过来,大声吆喝:“小乌!来带客人!”
客栈里人不少,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二楼传出,一个小姑娘噔噔噔从楼梯上跑下来,看到梅七咧嘴一笑,爽快地应声:“来啦!”
“喏,在这里写名字登记。”她点点柜台上的册子,由于个子不够高,她还得踮起脚尖,而后熟练地绕到柜台里面捞出一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