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野抱着膝,也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了为什么周围的人都那么安静,对于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已经饿的没有任何力气了,也已经绝望到生不出任何心思去反抗了。
沈书珩在裴凌野的身侧坐下,想用手抚摸他的头发,却从裴凌野的头上穿了过去,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是在干什么呢?明明知道这只是樊飞驰的回忆。
小可怜。
这个房间始终亮着光,混乱了人对时间的感知,或许是到了夜晚,裴凌野和樊飞驰都有些昏昏欲睡,他们却听见一个气若悬丝的声音,轻的像是随时会随风飘去的样子。
“如果有机会的话……”
有机会的话……什么呢?
阿兰劝他们不要说话,自己却自顾自的讲起来了:“……明天好像就轮到我了。”
“我本来是想在今天自杀的。”
阿兰仰躺在地上,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声带像是被刀割过一样,声音哑的像是卡带了一样,语气绝望:“我好像扛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哽咽:“我想活……”
“樊飞驰,我想活下去……”
樊飞驰一激灵:“……别做傻事!”
他想要靠近阿兰却因为铁链而不敢动作,他焦急万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求助似的看向裴凌野:“阿野……”
裴凌野也没见过这境况,他也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要不我们逃吧!”
听见裴凌野说的话,樊飞驰的眼睛亮了亮,他胡乱地点着头:“对……我们想办法逃出去,他明天才会来,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阿兰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樊飞驰和裴凌野都看着他。
可几乎是一瞬间,他们的身后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然后是咔哒咔哒的声音。
铁球在樊飞驰和裴凌野的面前碾过阿兰的身体,阿兰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铁球搅动身体的声音让樊飞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他瞳孔微微发着颤,嘴唇发白。
他的脸上沾上了溅出来的血,他想要尖叫出声,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
铁链很长,没让其他的人被带着动,其他人对这样的现象像是习以为常,没有人有一丝半点的动作。
铁球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樊飞驰本能地想要扑向阿兰的位置,却被裴凌野抓住了衣摆。
“你冷静一点!”裴凌野低吼了一句,明明他自己也因为刚才的场景而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在努力保持镇定。
必须冷静,不能再做什么可能招致祸患的事情。
樊飞驰双目无神地看着他:“阿野……他没有动,他真的没有动,为什么?”
裴凌野当然也不知道,他低着头看着血迹斑斑的地面,手指在地面上划过。
“因为你们。”
郤康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手里拎着两杯水,“我好像事先警告过了——樊飞驰的脑子里留了我的精神力。”
裴凌野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这话分明是说因为他们带着阿兰逃出去的提议,而导致阿兰……
郤康将水杯放在裴凌野和樊飞驰的面前,语气冷漠:“我没打算不给你们食物和水,你们别再有什么小动作。”
郤康走后,樊飞驰一直维持着双手环抱自己的动作,瑟缩着,不断重复着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