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当年（第1页）

“服完药就躺下吧。”

樊飞驰问：“不需要把我的精神体放出来吗？”

他之前接触的向导的疏导都是通过安抚他精神体的方式来进入精神图景的。

“不需要。”

既然沈书珩那么说了，樊飞驰也没有多问，吞下了记忆胶囊后就躺在了床上。他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变得模糊。

沈书珩单手撑在床边的桌上，微微低着头，观察着樊飞驰的状态，直至确认对方已经彻底陷入自己的精神图景中。

小白缠上他的手指，他用铃兰花轻点樊飞驰的眉心，以铃兰花为媒介，用精神力牵引着自己的意识进入樊飞驰的精神图景。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樊飞驰的精神图景，对这里还算熟悉。

樊飞驰的精神图景比上次的状况要好得多。没有瓢泼大雨，没有吹的人睁不开眼睛的狂风，海面也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之前那样的惊涛骇浪。

甚至悬挂在沈书珩正上方的太阳还有些过于刺目。

沈书珩用手挡在眼睛上方稍稍遮挡阳光的直射，找了处背光处待着。

虎头海雕在沈书珩一进精神图景就发现了他，在他的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书珩的旁边，歪着脑袋，直愣愣地盯着沈书珩。

沈书珩没管它，席地而坐，安静地等着樊飞驰的精神图景出现异象。

没让沈书珩等多久，海面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开始结冰，然后层层蔓延到沈书珩所在礁石区的周围，整片海域都被冰封，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却开始飘着飞雪。

颜色却渐渐变了，原本带了些白色的冰和雪渐渐染上了鲜血的颜色，天空也暗沉下来，整个世界变得阴暗。

“……”沈书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次樊飞驰精神图景的混乱会是和上次一样的景象呢，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死寂的模样——充斥着害怕、恐惧和绝望。

“砰！”在沈书珩不远处的冰面传出了重物撞击的声音。

沈书珩没感受到精神力丝线的存在，所以不是郤康的那个精神体，他起身走过去查看情况。

沈书珩的眼睛微微瞪大，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和一张腐烂的人脸对上了视线——可能不过巴掌大的脸紧紧贴着冰层，右眼眶是空的，左边眼睛严重凹陷，瞳孔翻着灰白色，面部残缺不全，甚至能看到蛆虫在腐烂的肉里穿梭。

不止这一具，冰面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碰撞声。

沈书珩直接踩在了冰面上，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都是差不多的情况——身体残缺不全是常态，更令人胆颤的是，这些都还是幼儿——都是应该还在新叶读书的年龄的孩子。

沈书珩冷着一张脸，走到了最开始看到的那具尸体的旁边。

“小白。”

小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用枝条将那块冰层小心翼翼地凿开了，然后温柔地缠上孩子的腰间，动作轻缓地将孩子放在了岸边。

不知道腐烂了多久的尸体让沈书珩蹙着眉，切断了自己的嗅觉，然后蹲在小孩的身边，用指尖直接触碰上小孩发灰的瞳孔。

沈书珩在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知道回忆碎片藏在了这个小孩的眼睛里，藏得不深，但是看到那个场景，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沈书珩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藏在这样的位置，就说明当年的事情对樊飞驰来说是不忍直视的恐怖吧。

那裴凌野呢？他是不是也会感到害怕？

沈书珩没有再多想，他的意识已经被卷入了记忆碎片里面了。

……

是新叶的教室。

“阿野。”

沈书珩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可能不过八九岁的樊飞驰凑到裴凌野面前，挤眉弄眼的：“我不想上星际关系学，我们逃课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