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的弓弦崩紧了,鹿血染红了冰霜。”
氛围太好、太热闹,有的一块唱,有的拍手打节奏,有的喝酒听个乐。白屿学着,也跟着哼哼两句。
“不怕雪大,不怕路长。”
“就怕有一天,”
“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白屿的歌钻进许经年耳朵,他听着,陪着他体验这个世界。
酒客们唱完一首歌,白屿那杯酒的后劲上来了,身子在椅子上歪歪扭扭,眯着眼眸,困惑地盯许经年:“你…怎么变模糊了?”
许经年扶住他的肩,怕他摔下去:“是你喝醉了。”
“是吗?”
“原来喝醉是这种感觉。”白屿嘀咕道:“好神奇。”
他自顾自说:“这里好有意思哦,外面冷…冻死我。里面闹哄哄,心里热热的,脸也跟着热热的,像夏天塞了进去。”
说着,白屿拉起许经年的手,贴在发烫的脸上。加兰王蛇是冷血动物,体温低,刚好用来降温,白屿喉咙间发出一声满意的谓叹。
他蹭了蹭许经年的手心:“好喜欢你哦。”
许经年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挠了挠白屿的脸颊,无奈道:“给你当降温的冰块,你就喜欢我。”
白屿疑惑地抬头,下颌撑在对方的手心,湿漉漉的眼睛睁着,声线被蜂蜜酒泡得齁甜。
“你错了哦。”
“你不当降温的冰块,我也喜欢你啊。”
白色的眼眸比漫天的雪还要干净漂亮,里面盛着赤裸裸的依赖和喜欢。
“你啊……”
许经年的声音变哑变沉,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你啊,谁都喜欢。玉米蛇喜欢,园丁蛇喜欢,厨师蛇银环蛇都喜欢。上次在海边遇到的同来旅游的触手怪小姑娘也喜欢。
被人家邀着一起参加海边篝火晚会,许经年差点以为要上演一出一见钟情、携手回归南沙海的戏码。
明明都绕过南沙海了,竟然还能碰上触手怪。
触手怪出来旅游,难道不应该去内地去北上吗?来什么东部海。
听见白屿嘴里说的喜欢,许经年又高兴,内心又被火灼烧。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烧得他心慌,灼得他喉头痛。
Whiskey不如蜂蜜酒那般甜美,也不像BarleyWine那样深沉。它最大的优点是酿造周期短,廉价且劲大,深受北地旅人和落魄佣兵欢迎。
烈酒像刀子划过喉间。
许经年看着白屿毫无戒备的依赖,脸贴着他的掌心,身体往他这边靠。莫名地,他咬了咬后槽牙,感到一股躁动。
他想,大抵是他三年一次的发情期快到了,所以才如此躁动。
那天风雪夜,街道两侧的房屋屋顶戴着白帽,暖黄的光线从窗户透出来。许经年背着白屿,踏过积雪的路,走回旅馆。
白屿趴在坚实的背上,伸手截住旋转飘零的雪花片,他咕哝道——
“下雪了耶。”
“一直在下。”
【作者有话要说】
雪一直在下,只有心盲的人,现在才看见。
*出自泰戈尔《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