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忠仆早就在京城外备好了换乘的快马与暗舫,一路舒舒服服把我们送往江南姑苏老家。
到时候,世上再无寄人篱下的林黛玉,也没有身不由己的史湘云。
贾府和史府只会以为两个病弱的小姐福薄早夭,而姑苏城外风景最好的庄园里,只会多出两个逍遥快活,富可敌国的小神仙。
嘻嘻嘻,计划通。
听到这里,我心里所有的焦虑和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甜蜜和踏实。
我翻过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那一夜潇湘馆的红烛烧了很久,外间的萨摩耶团团睡得呼呼响,内室里全是属于我们两人的温存。
后来,我问黛玉:“翠缕和紫鹃呢?”
她说:“紫鹃跟我走。翠缕若愿意,也一起。不愿意,林忠会安排她回金陵,给她一笔银子,置办个小铺面,足够她后半辈子安稳。”
我说:“她会跟我走的。”
嗯,我太了解翠缕了。
她嘴上嫌我烦,腿跑得比谁都快。
黛玉又说了一件事。
走之前,她会给宝姐姐留一封信。
不解释去了哪里,只说平安。
我说:“凤姐姐那边呢?”
黛玉想了想:“凤姐姐不能告诉。她是贾家的媳妇,知道了反而为难。但她聪明,应该会猜到。”
我说:“探春呢?”
黛玉沉默片刻:“三丫头是个明白人。不说她也懂。”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
大观园里这些姐妹,我往后怕是再难见了。
蘅芜苑里,宝姐姐揶揄我的笑脸。
秋爽斋,探春打趣我的促狭。
妙玉那个面冷心热的怪人。
凤姐姐和平儿在栊翠庵假装没事人的模样。
还有富贵闲人,我的爱哥哥宝玉。
那个傻子大概会哭很久吧。
黛玉握了握我的手。
她说:“以后安定了,让林忠想办法传个平安信。”
我嗯了一声,没敢再想下去。
“那卫若兰呢。”
“留信。”她说,”写明与他无干,叫他不必等,不必自责,不必替谁担这个名声。他没做错事。”
我点头。
他确实没做错。
我知道的就是,他骑射好,读书好,见了美貌姑娘从不多看一眼,雪地里扶过摔倒的老嬷嬷。
但是,我不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就把我这一辈子交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