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把纸递上来,又把印泥摆好。
林姐姐轻声道:“送豆还带契书和印泥,确实只是顺路。”
凤姐姐笑出声:“我既亲自来,当然不能只喝一盏。”
最后谈定:除去本钱,王贾两家得六成,南安府得三成,余下一成买冬米、炭和棉衣。
三间铺子都开咖啡馆。
梅花雪水每日只做二十盏,卖完便没有。
若以泉水冒充,郑婉宁可当场撤掉南安府的名头。
妙玉还亲自在契纸旁边添了一句:“豆色过深、焦苦出油者,不得用。”
凤姐姐看完直叹:“你们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郑婉宁按了印。
凤姐姐也盖了章。
平儿把契纸吹干,一式三份,重新收好。她动作熟练得很,我怀疑凤姐姐出门前连分成多少都已经想过了。
凤姐姐在旁边看着,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深。
我知道,这笔生意,凤姐姐是用妙玉的烘豆手艺,把郑婉宁绑定成了长期客户。
这也叫利益相关叭……郑婉宁为了常常来栊翠庵,为了常常看妙玉烘豆,就得维持这个生意。
凤姐姐真真儿是个人才。
一杯咖啡,一场雪,一个铺面,一段情。
全给串在一块儿了。
我在心里起立鼓掌:姐妹,你的商业营销脑袋,可真是造化。
我们告辞时,妙玉只说外头路滑,让我们慢走。
她没问郑婉宁什么时候回王府。
郑婉宁的斗篷还搭在炭笼边烘着,袖口被雪水浸湿了一大片。
妙玉看了一眼,叫她去里间换衣裳。
是她的屋子哦。
郑婉宁临进门前还回头问我:“史妹妹,今晚还来赏梅吗?”
啧啧啧,说明她今晚还在?
我立刻道:“不来!”
林姐姐抿着嘴一笑,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她若敢来,我打发翠缕把她锁在潇湘馆。”
地点:回潇湘馆的路上,事件:我悟了,我又没完全悟
回去的雪路上,我还在琢磨。
探春走在前头,感慨道:“谁能想到呢。婉宁那样的人,竟能为着一个人,蹲雪地里扫一下午雪。”
林姐姐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人一旦上了心,什么苦差事都成了甜的。”
她说这话时,没看别人,就看着我。
我脚下一滑,差点栽进雪堆。
林妹妹伸手扶了我一把,那手,凉丝丝的,却把我整颗心都暖住了。
我忽然就懂了郑婉宁。
从前我笑她风流,笑她见一个爱一个,说她这辈子都定不下心。
可今日我瞧见她给妙玉举罐子接雪、盯着人家的手看得出神……
那哪里是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