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走过去,坐下。椅子的软垫很舒服,但是他的背一碰到软垫,就下意识地坐直了起来。
“你大概猜到了,我找你来不是闲聊。”邓布利多开门见山的说,他似乎想要快一点把那个好消息告诉莱姆斯。
莱姆斯点头,他没指望邓布利多真的找他闲聊,校长不会在晚上八点叫一个一年级生来喝茶,除非有什么事。
邓布利多把那瓶银色的魔药往前推了推。
“有人为你制作了这个。”
“什么?”莱姆斯有些诧异。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那瓶魔药上。银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像被凝固的月光。
他认识这个颜色,在《高级魔药制作》的附录里,在《实用解毒剂》的脚注里,在父亲和母亲藏起来的魔药杂志里。
“这个是……狼毒药剂吗?”莱姆斯轻声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安静地等着。作为一个接近百岁的老人,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有的时候不必多言,主需要耐心的等待。
莱姆斯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紧。
“狼毒药剂,让狼人在满月时保持理智的魔药。不是治愈,是控制。喝下之后,变身时不会失去人性,不会攻击别人。你可以——”他顿了一下,“你可以知道自己是谁。”
莱姆斯没有说“我”,说的是“你”。他好像是把魔药杂志上,狼毒药剂的那一页都背了下来,莱姆斯最擅长的并非魔药,但是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那瓶魔药的名字。
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孩子,你一直在关注它。”
莱姆斯盯着那瓶银色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的,他一直在关注。从知道自己是狼人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找一切能找到的资料。
不是所有的资料都写得温和,有些书把狼人写成只知道流口水的野兽,有些文章建议把狼人关起来,有些信件的公开合集里,有人呼吁给狼人打烙印。
他在那些文字里学会了把自己从“人”里划出去。
但狼毒药剂不一样,那是他读到的第一样说“狼人也可以保持理智”的东西。对于莱姆斯,和他那被狼人饱受折磨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个药,”莱姆斯的声音有些哑,“外面买不到。”
“是的。”邓布利多说。
“那这个——”莱姆斯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
邓布利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有一位朋友,他花了很多时间,收集了材料,熬制了这瓶药剂。”
“他希望你在下一个满月的时候,不用再那么痛苦。”
“……为什么?”莱姆斯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厄运的降临,却不敢奢求半分的幸运。
“你应该去问他。”
他?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认识那个魔药大师?
莱姆斯低下头,看着那瓶银色的液体。玻璃瓶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字迹有点眼熟。
他把目光移向桌上的羊皮纸,邓布利多把那张纸推给他。
“这是服用狼毒药剂的注意事项。”邓布利多说,慈爱的看着小巫师。
莱姆斯展开羊皮纸,字迹端正而温和,墨水的颜色是深蓝色,抬头写着:“莱姆斯收”。
不是“卢平先生”,不是“卢平”,是“莱姆斯”。
【第一条:满月前一周,请保持充足的睡眠,至少八小时,不要再熬夜看魁地奇杂志了。】
莱姆斯愣了一下。魁地奇杂志?他确实每期都买,藏在枕头底下。但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继续读下去。
【第二条:三餐规律,不要因为懒得去礼堂就只吃面包,把牛奶喝完,你还在长身体。】
【第三条:变身后的早晨,如果觉得肌肉酸痛,可以喝一杯温蜂蜜水。】
【第四条:药剂请在满月前三天饮用,空腹。如果忘记时间,提前一天也可以,效果会打折扣,但比不喝好得多。】
【第五条:你不是任何人的负担。】
【——这一点,希望你永远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