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你打算观察到什么时候,等她死了替她收尸吗?”李慈往外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皱,愤怒至极,“你到这时候还在讲条件,内心真的毫无感触吗?”
“我……”
“我不想道德绑架你,如果你愿意看在我的份上去帮忙,那就跟我下楼,不愿意就算了。”
李慈没再看她,转身拎起包往门口走。
花时宜愣在原地,不明白李慈为何如此激动。那个女孩固然可怜,但终究是陌生人,何况眼下情况不明,一旦她身上未知的污染爆发,离得最近的人必然最先遭殃。
她依旧下意识地分析利弊,是因为共情吗?看到别人难受,自己心里也跟着难受。
这样就说得通了,李慈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凭感情行事的人,和她很不一样……
花时宜感受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试图唤醒自己的良知,但失败了——她并非察觉不到女孩的可怜,只是这份情绪从未上升到让她付诸行动的地步。
望着李慈离去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突然有些难过了。
说不清是因为对女孩的遭遇反应迟钝,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还是因为方才的劝阻,伤了朋友的心。
她想了想,弯腰捡起桌角下的保温袋,里面是储存蛋糕用的干冰。又摸了摸口袋,确认红绫还在,也跟着冲下了楼。
“让开!都让开!”
李慈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怀中的包里塞满了东西,针管、药瓶、纱布,在跑步的颠簸中掉落。
她三步并做两边来到人群中,安保部的队员看清冲过来的人的面孔时,眼神有些错愕,离她最近的队员赶忙伸手拦她:“我们来处理就好了,别过去!”
李慈没理他,只是停下脚步,蹲到地上,把东西摊开,手忙脚乱地翻:“这个……还有这个……”她抽出一支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的针管,“这是公司新研发的药剂,用来抑制污染的,一针几十万积分——”
“几十万?”
话还没说完,女孩母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攥住那支针管,怕李慈反悔似的往回拽。
父亲晚了一步,直接抓住了李慈的手腕,激动地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顾不得谦让,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谢谢,谢谢,谢谢好心人……”
李慈早就心情复杂,这种时候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好在女孩父母根本没心思理她,接过药就转身往孩子那边走,脚步又急又乱。
莉娜见她还在发愣,上前拽了她一把,花时宜也从后面赶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往后拉。李慈机械地往后退,眼睛还盯着那一家三口,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对夫妻蹲到车斗边上。
莉娜看了一眼李慈,眼神中有几分玩味:“这药还没上市你就搞到了,动作够快的。”她似笑非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抑制剂药性很烈,时效极短。这女孩的情况……怕是来不及了。”
杰森本来守在接待所没动,听到动静才跑出来,顺路拽上了安置区的一个小领导。他扫了一眼车斗里的情形,脸色大变,冲着那对夫妻大喊:“听我说——给你们三分钟!打完针三分钟之内必须离开这儿,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不奉繁花皆作骨(3)准备跑路
女孩父母匆忙点头,父亲撸开女孩的袖子,母亲则顾不得消毒,凭借生理常识,找到静脉血管,将针尖置于皮肤之上,缓缓推入。
场面格外的安静,再没有人催促,或许是安保们也好奇这剂神药的效果,所有人屏气凝神、静观其变。
花时宜看见那管蓝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往女孩的血管里走,液面在针筒里下降的刻度,一格,又一格。
女孩全程没吭声,抿着发白的嘴唇,身体轻微颤抖。
“阿嚏!”
女孩打了个喷嚏,所有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心提到嗓子眼的母亲更是被吓得手一松,废弃的针管滚落在地。
花时宜仔细盯着女孩的面庞,努力寻找着变化,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置区领导已经等不及,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下巴往门外扬,示意他们赶紧走。
变异种是天生的污染源,异能者无所谓,但安置区的人本来就弱,经不起一点折腾。
“等等,我们走了的话,孩子怎么办?”
母亲口中的孩子显然不是车上的这一位,他们夫妻跟变异种接触过,早就失去居住资格,他们甚至不知道哪里可以安全等到药生效。
“这我可管不着,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快走吧,三分钟早就过去了。”
显然,安置区的人才不会给出解决办法,当然也没人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