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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水推舟的试探(第3页)

白月苓用力点头:[对啊对啊!就算……我是说万一,以后尘埃落定,母亲恢复了自由,偶然间发现这本书的时间线对不上,甚至猜到了咱们是在试探她……]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通透,[那又怎么样呢?事情都过去了,惩罚也受完了。她只会明白,咱们当初费尽心机试探她的真实想法,不是为了算计她,而是为了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是为了给她留一条她真正想要走的路!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沉的关心吗?她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感动呢!]

白黎看着妹妹,心中微动。阿月这番话,竟意外地触及了事情的本质。

他们的初衷,从来都不是操控,而是在那残酷的结构性限制和母亲的个人意愿之间,艰难地寻找一个平衡点,一个能让她活下去、并且活得不那么痛苦的选择。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月苓的发顶:[好,那就这么干。]他叮嘱道,[动作一定要快,藏书阁借阅归还都有记录时间。别让母亲等太久起疑,也别在时间上留下明显的破绽。]

[放心吧大哥!]白月苓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这就去藏书阁!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话音未落,她已像一阵绿色的旋风,转身朝着藏书阁的方向飞奔而去,裙裾飞扬,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白黎站在原地,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花千骨所在的偏殿,深邃的眼眸中映着绝情殿亘古不变的流云。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即将被送入母亲手中。

只希望这本夹带了私货的伪史书,能如他们所愿,撬开母亲那封闭的心门,窥见一丝她内心真正的选择。

白月苓得了大哥白黎的首肯,心里那点悬着的小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像只轻巧的云雀,转身就朝藏书阁的方向飞掠而去。

长留的藏书阁,坐落在一片苍翠的竹林深处,巨大的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庄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书卷墨香,还夹杂着一点防蛀的樟脑味。

她目标明确,径直找到摆放史籍的区域。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无数蓝布封皮、统一制式的典籍。

白月苓踮起脚尖,目光快速扫过书脊上的烫金小字,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套《世宗本纪》。这套书不算热门,积了一层薄灰。她小心地抽出整套六册,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抱着书走出藏书阁,她没有立刻回绝情殿,而是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回廊拐角。这里绿荫匝地,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她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把书放在旁边的石栏上,然后深吸一口气,从自己随身的百宝囊里,掏出了那本早已准备好的《飞云传》。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白月苓一手拿起《世宗本纪》的第二册——正是专门讲述世宗登基后如何残杀手足、屠戮皇族血亲的那一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飞云传》。她必须把《飞云传》的内容,完美地装订进《世宗本纪》第二册的封皮里,还不能留下任何拆装痕迹。

她指尖凝聚起细微的仙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地挑开第二册书脊上那几乎看不见的装订线。动作必须又快又稳,不能弄皱一张纸页。

她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放轻了。一边拆解,一边飞快地瞥一眼《飞云传》的内容页,确认顺序无误。这需要一心二用到了极致,精神高度紧绷,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拆开旧书页,她飞快地将《世宗本纪》第二册里那些血淋淋、会刺激到阿娘的原文内容全部抽掉,再把《飞云传》的书页按照顺序,一张张、一叠叠地塞进那本蓝色封皮里。

她的手指翻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仙力如同无形的胶水,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处可能出现的褶皱。最后,再用同样的手法,将书脊的装订线原样缝合回去。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都有些微湿。

一本崭新的、外表是《世宗本纪》第二册,内里却是《飞云传》的书,就这样在她手中新鲜出炉了。

她不敢耽搁太久,迅速将这套六册书打乱顺序,胡乱地摞在一起,做成像是在藏书阁被人匆匆翻阅、归还时没整理好的凌乱模样。然后,她抱起这摞书,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天真烂漫、毫无心事的笑容,快步向绝情殿偏殿走去。

推开偏殿的门,白月苓一眼就看到花千骨正盘膝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似乎在尝试入定,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和烦躁,显然心绪还没完全平静下来。

白月苓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

[阿娘!我把书借回来了!]她快步走到花千骨面前,故意把怀里沉甸甸的书往上托了托,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刚才赶路时沁出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花千骨被她这一嗓子唤回了神,抬眼看到她额头的汗珠和怀里厚厚的书,心头一暖,连忙起身迎过来,一边伸手接过那摞书,一边自然地用袖子轻轻替她擦拭额头的汗水,语气带着点心疼和嗔怪:

[怎么这么急?瞧你这一头汗。不是说下次来顺手带就行吗?]她掂量了一下书的重量,眉头微蹙,[这么多书,累坏了吧?]

白月苓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装出一副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语速飞快地解释:

[哎呀,这不是怕阿娘着急想看嘛!]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小狡黠,[阿娘您慢慢看,不急的!我……我得赶快回去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小脸一垮,[阿爹刚才传音给我,说要考我功课!我要是去晚了,肯定又要挨训!阿娘我先走啦!]

花千骨看着女儿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信以为真,只当是小孩子贪玩怕被师父责罚,连忙点头:

[好,那你快去吧,别让师父等急了。回去好好用功,别偷懒。]

白月苓如蒙大赦,一边往外退一边还不忘叮嘱:

[好的阿娘!您也别太累了,看书看一会儿就歇歇!]

[嗯,知道了。]她看着白月苓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抱着那摞书走到书案前坐下。

书案上还摊开着白子画新教的激进心法图谱,线条繁复,仙力运转路径艰涩。花千骨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浮气躁,那些线条仿佛变成了纠缠的乱麻。

她叹了口气,索性将心法图谱小心卷起放到一边,目光落在了那摞蓝布封皮的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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