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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都不缺聪明人（第2页）

食堂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声都比往日响亮。靠窗那桌，青春痘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到了对面人的碗里：[听见没！无主秘境！咱们长留山要发了！地盘能再扩一倍！以后什么瑶池蓬莱，都得看咱们脸色！]他筷子敲着桌面，仿佛已经看到长留雄霸仙界的景象。

瘦小的弟子扒拉着重新丰盛起来的饭菜，眼睛亮得吓人：[地盘不地盘的……里面要是真有上古传承，随便捡点漏，咱们这些卡在瓶颈的，破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躲进去才最实在！]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圆脸弟子突然插话，他左右看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管他瑶池点不点兵呢！咱们全躲进秘境，大阵一关，他们找得到入口算我输！天塌下来有秘境顶着！]

这话引起一片附和，不少人点头，脸上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整个长留山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乐观里。

讲经堂外的回廊下，几个弟子围着刚从戒律阁轮值下来的师兄打听：[师兄，世尊他们真要去探秘境？咱们普通弟子有机会进去吗？]

被问的师兄脸上也带着笑：[急什么！公告都说了风险可控，等长辈们探明了路，还能少了咱们的好处？]

坊市墨韵斋门口更是挤满了人，老板扯着嗓子吆喝：[最新拓印的《秘境探宝要诀》《上古灵物图谱》，先到先得！进去别当睁眼瞎！]生意火爆得让他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层。

然而这片欢腾的海洋底下，几道细微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藏书阁的僻静角落里，两个负责整理陈旧卷宗的内门弟子靠在积灰的窗棂边。

稍年长些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眉头拧成了疙瘩：[赵师弟，你觉不觉得……这事儿巧得有点邪门？]

被唤作赵师弟的年轻弟子正探头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闻言收回目光：[李师兄是说……秘境？]

[从世尊发公告炮轰瑶池，到瑶池要大军压境的传言满天飞，再到这支刚好卡在节骨眼上回来的历练小队发现秘境……]

李师兄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你见过世尊为谁这么豁出去过？尤其还是……那位。]

他没提花千骨的名字，但两人心知肚明。世尊摩严对那个犯下大罪的掌门首徒是何态度，长留上下无人不晓。

赵师弟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也露出思索：[是啊……而且瑶池，]他撇撇嘴，带着点鄙夷，[他们要有胆子真跟咱们长留山开战，早几百年就打了，还用得着使《苍茴传》那种下作手段？成天被各派堵着门索赔的主，哪来的底气点兵？]

[还有这秘境，]李师兄指尖重重点了点窗棂，[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长留跟瑶池撕破脸、人心最惶惶的时候，被一支‘恰好’滞留在外、‘恰好’在绝域巡逻的弟子发现？绝域那鬼地方鸟不拉屎，平时除了封魔阁例行巡查，谁往那儿凑？]他越说越觉得寒气往上冒，[这运气，好得不像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赵师弟喉结滚动了一下：[师兄，你是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他指了指头顶，没敢说下去。

李师兄沉重地点点头：[除了上头那几位联手做局，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他深吸一口气，[公告是刀，斩断瑶池耳目；瑶池反击的谣言是火，把咱们的恐慌烧到最旺；这秘境……]他顿了顿，[就是那盆兜头浇下来的冰水，顺便，把所有人都引进去的饵。]

[那我们……]赵师弟有些无措。

[闭嘴！]李师兄猛地打断他，眼神严厉，[把这话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别往外吐！]

他环顾空寂无人的藏书阁，声音压得只剩气音，[现在这节骨眼上，人人都在为秘境发疯，你跳出来泼冷水，说这是高层的局？信不信那些做梦想捡宝的弟子能先把你撕了！更别说……]

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扰乱了上头的谋划，戒律阁的地牢，你还想进去尝尝滋味？]

赵师弟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

同样的疑虑，并非只存在于藏书阁的角落。

一处僻静的瀑布旁，落十一正监督几名弟子加练。一个平日机灵的外门弟子趁着落十一转身，飞快地凑到同伴耳边：[王师兄，我总觉得心里发毛。世尊那份公告……太狠了，不像只为花师姐出气。还有这秘境，我表兄在瑶池当差，传讯说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提点兵的事！]

被唤作王师兄的弟子眼皮都没抬，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管好你的嘴。戒律阁昨晚抓的人，血还没冲干净呢。上头要演这出大戏，咱们就当看客，别抢戏，更别拆台。不想去地牢陪那些‘瑶池忠犬’，就老老实实当个‘惊喜’的傻子。]

机灵弟子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这股潜藏的疑虑并未掀起波澜，就被更汹涌的浪潮盖过。

就在秘境消息传开的第二天清晨，几道磅礴浩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长留山几处隐秘的洞府中冲天而起！光芒敛去，露出几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身影。他们身上散发着久远而沉凝的威压，正是长留山常年闭关不出的隐世长老！

弟子们被惊动，纷纷仰头，敬畏地看着那几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径直落向云雾缭绕的绝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