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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的信息到底什么是真相(第2页)

摩严猛地转过身,浓眉紧锁,目光如电般射向忆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失态?]

白子画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静待下文。

白黎则站在忆柠身侧,眼神飞快地在父亲、大伯和箫叔叔脸上扫过,脑中已经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一旦证实这书对母亲造成的伤害,要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瑶池也尝尝被诛心的滋味。

忆柠没有立刻回答笙箫默和摩严的问题,她动作飞快地将玉简贴在额头,指尖泛起微光,将《苍茴传》的内容一丝不差地复刻进去。她将几枚复刻好的玉简分别递给摩严、白子画、笙箫默和白黎。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脸,迎上摩严锐利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伯,您可还记得,您曾经因为三观不正,下令封禁过一本在坊间流传的话本,名叫《苍茴传》?]

摩严接过玉简,眉头皱得更深,似乎在努力回忆:[《苍茴传》?]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有点印象。当时十一那孩子跟我提过,说坊间流传这么一本书,内容不堪,有损门风,建议封禁。我就下令禁了。]

他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这种消遣读物,我整日里门派事务、妖魔动向、弟子训导……事情一大堆,哪有功夫亲自去看?怎么,这本书有问题?]

忆柠看着摩严那副理所当然小事一桩,何须挂齿的表情,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反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完全没想到大伯竟如此轻易就将封禁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了落十一,自己连内容都懒得过问;可以世尊的身份地位和繁忙程度,这种小事确实不值得他亲自过目。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子画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枚冰冷的玉简,目光落在忆柠脸上:[这书,讲了什么?]

忆柠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那股沉重的浊气,她看向父亲,又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心和愤怒:[这本书……极其恶毒。]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它披着故事的外衣,行诛心之实!而且,我在书铺老板那里的购买记录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母亲的名字。]

她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玉简,[大伯,父亲,阿爹,阿黎,你们看过,就知道阿柠说的……是怎么回事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众人不再言语,纷纷依言将神识沉入手中的玉简,开始阅读那本名为《苍茴传》的话本。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夜明珠的光线在无声流淌,映照着每个人脸上越来越难看的神色。

笙箫默是第一个看完的。他猛地从玉简中抽回神识,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素来潇洒不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骇欲绝的神情,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瞪得溜圆,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收缩。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那枚小小的玉简,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这…这…]

他指着地上的玉简,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却怎么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那故事里描述的残酷、映射的恶意、以及联想到小骨当时的处境可能带来的毁灭性打击,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儒尊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紧接着是白子画。他缓缓放下玉简,动作看似平静,但整个书房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不复从前那般惯常的清冷疏离。

那寒气如有实质,书案上的茶杯边缘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反应最激烈的是摩严。他几乎是嚯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宽大的手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拍在身旁坚硬的书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厚重的书案一角竟被硬生生拍裂!木屑飞溅!

[混账!!!]摩严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书房嗡嗡作响,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脸色因暴怒而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瑶池!简直欺人太甚!!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他眼里,这本书已经超出了恶毒的范畴,简直是明晃晃的歹毒!是诛心灭魂的毒刃!

用一个如此相似处境下被残酷迫害、最终被敲骨吸髓、惨死收场的故事,去影响一个师门长辈生死垂危、自己前途未卜、正处于人生最惶恐绝望时刻的小辈?!这用心之险恶,算计之歹毒,手段之下作,简直令人发指!

别说看书的对象只是个三观尚未完全形成的孩子,就是他摩严自己,设身处地想想,若在那种孤立无援、满心恐惧的境地下看到这样一个精准映射自身、充满绝望暗示的故事,心境也绝对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甚至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偏激念头!

一个惊骇的、带着强烈自我说服意味的念头猛地撞入摩严脑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丫头……莫不是……莫不是看了这恶毒的故事以后,担心自己会落得和那个阿茴同样的凄惨下场?!她怕……怕子画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作为掌门首徒,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觊觎掌门之位的人视为眼中钉,像书里那样被剥夺一切、构陷罪名、囚禁虐杀?!所以她才……她才铤而走险,走上盗取神器这条几乎是不可挽回的绝路?!因为她可能觉得,如果子画死了,她必死无疑!而如果子画能活着,她才有可能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摩严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逻辑推演。他的想法虽然带着一贯的、对权力倾轧的敏感和些许激进,但在此刻,结合那本恶毒的书和小骨当时绝望的处境,听起来竟有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道理。

甚至可以说,摩严此刻的想法,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仙界绝大多数不明内情、惯于以最大恶意揣测权力斗争的人会产生的想法——花千骨盗神器,是为了自保!

忆柠被摩严这番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事实核心的推论惊得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大伯那张因愤怒和某种恍然大悟而扭曲的脸,急切地摇头反驳:[不!大伯!不是这样的!母亲她……她大概率只是纯粹的因为她不想让父亲死!她根本就没想过什么自保不自保!她就是不能接受父亲会死这个事实!]

[感情?]摩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忆柠,语气尖锐,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嘲讽,[你能为了白黎也去盗神器?!你能为了所谓的感情,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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