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砸的位置很不巧,那里堆积着房主人放着的杂物,没有包口的晾衣杆划伤了她的另一只眼,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好在还有沈清漪在她的旁边,她的双手被人紧紧握着,断断续续的哭声自她耳边传来。
阮朝芙觉得自己一定是脑震荡了,因为她完全分不清声音的方向而且异常模糊,她抬起的右手无法控制地抽搐颤抖,而沈清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她是有话对沈清漪说的,但是她的喉咙几乎被血堵塞,完全发不出声。
沈清漪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她想阻止却又不敢真的做些什么。一方将自身的力量传给另一方的中途要是被强行打断,传输者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阻止阮朝芙的话,没有各种力量的加持,她的身体会直接衰竭而亡。
哪种选项沈清漪都接受不了,在她犹豫的那几秒,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流窜的气息,以及她终于察觉到阮朝芙的情绪,她好像有些开心?但又很难过。
“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觉得高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耳边的声音很模糊,但阮朝芙知道沈清漪是在心疼自己,她想开口说话反倒咳出一大口血。
“你要说什么?我听得到。”沈清漪未经允许探查了阮朝芙的内心。
她的内心很空,被许多片段充斥着,里面有一些是她们之前经历的事情,但是很大一部分是沈清漪从未见过的场景和人,里面有陌生人也有她,只是她记得自己不曾做过片段中出现的那些事。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这些记忆……都是我的过往,只是我也快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阮朝芙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力量的消失让她的身体疼得发抖,几乎是强撑着自己的意识。
“至少这一次我看到了打败祂……的希望,但我还是没能救下你。我发誓,无论多少次我一定会救你。”
脑海中的想法开始断续,阮朝芙知道这次自己又要结束在这个结局了。身体的感官如潮水般消退,最后只有沈清漪抱着凉透的身体被黑潮吞没,侵蚀殆尽。
一旦回想起这些,沈清漪的身子都会不自觉地发抖,即使此刻打在她身上的水很热,但心里那阵刺骨的冰冷就好像那时她抱着的阮朝芙的身体一样,像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忘却的刺,扎在她的心上。
浴室里的说话声停了很久,沈清漪没注意到,阮朝芙也没注意到。她的思绪被猜测和幻想带偏,突然间她就很想摸摸那些伤疤,是否与她想的一样凹凸不平或是沈清漪还会察觉到痛吗?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从肩胛骨一直滑倒侧腰,她摸得很认真,甚至完全没察觉到沈清漪的身子在她触碰到时非常剧烈得颤抖了一下。
虽然阮朝芙用力感受着疤痕的触感,但水流干扰了她,就在她微微抬头时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流出了一滴分不清是淋浴还是眼泪的液体。
她几乎是瞬间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直到沈清漪转过来面对着她,阮朝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与人家的肌肤相触,而浴室狭小,沈清漪转身过来的时候,阮朝芙的手并未收回,而是擦过她整个腹部停住。
“对……对不起!那个……你相信我,我不是变态!”
阮朝芙有些语无伦次,当她觉得尴尬时总会做些动作,但这里的空间并不支持她有过大的幅度,于是她只能克制着自己的手部,站得笔直。
胡言乱语得解释一通后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面前的人。
阮朝芙紧紧闭着眼睛,甚至已经做好对方会抽自己一巴掌的准备了,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轻轻抬了起来,脸颊处被轻轻摩挲着。
低着头确实不太好下手呢。做好了被打的准备,阮朝芙得面部绷得更紧了,只是与预想的不太一样,她被沈清漪推到了墙上,冰凉的瓷砖激得她睁开了眼睛,刚睁眼看到的就是沈清漪压上来的唇。
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让她有些站不稳,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们的身体完全贴到了一起。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沈清漪微微退开了些,接着淋浴的水流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着脸红到不行的阮朝芙轻声说道:“我不喜欢你对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