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汐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她也不想伪装。那幅不信任自己的神情王卓纯看得一清二楚,她喜欢这样的蕾汐,讨厌自己也好,想对自己动手也好,总是不藏着掖着的。而王卓纯的脸上始终淡淡的笑着,那幅戴了许久的面具都快和她的面皮融为一体了,这种感觉很累,但她还不能松懈下来。
“你定位到我们的位置告诉了卡密斯,然后扮演一个来救我们的好心人?”蕾汐嗤笑一声,“你不会真觉得这样的行为可以让我们把你当成好人吧?”
王卓纯的视线略过轻微晃动的茶汤,声音平缓得说道:“我并非好人,但眼下也绝非是来害你们的。我有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卡密斯,她之前就变得有些奇怪,我一开始觉得她或许只是压力太大了,但最近我才确定她的身体里或许有别的东西。”
这样的话落到蕾汐的耳中就像是给一个随意杀人的恶魔洗白的言论:“所以呢,你想说即使杀人不眨眼,害死那么多人也只是因为那个在他身体里,让他变奇怪的东西?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成白痴?”
坐在一旁的艾洛敏还在消化着王卓纯之前说的话,王卓纯说不定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单纯从人们相传的话里来说她在卡密斯面前的地位一定不低,而且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了她加密的定位。正当她想把电脑掏出来,让王卓纯在自己面前验证一下她的能力时,蕾汐将艾洛敏一把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这个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们走。”
蕾汐向着门口的位置走去,艾洛敏被拖拽着走在后面,另一只手拎着电脑包摇摇晃晃。
“快点把门给我们打开。”
几乎是蕾汐说完的瞬间,那扇坚固的金属大门上从外自内砸出了几个坑,这让原本站在门前的两人纷纷后退几步。
“现在还想让我开门吗?”
王卓纯从沙发上起身,眼里的笑意真了些,从她们几人踏进这间房间后没多久,门口就来了一位客人,对她王卓纯很熟悉,站在卡密斯身边的左膀右臂——陈丰羽。
金属大门不止可以隔绝声音,就连外面的普通砸门声都听不见,所以外面走廊的摄像头画面连接着王卓纯房间内的一处电子屏,声音则是直连耳朵里的超微耳机。电子屏在厨房里,上面可以随意切换晚会各处的监控画面,从刘知菲在路上拦截陈丰羽一群人开始,王卓纯就知道她一定会找上门的。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毫无疑问,能对金属门造成这种程度伤害,蕾汐并不想正面对上这样的恐怖人物。她拉着艾洛敏走到床边,两楼的高度并不算高,而且下面正对着几排茂密的灌木丛。
“我劝你还是放弃跳楼的想法,虽然下面是灌木丛,但里面都是些不显眼的铁刺栅栏,”王卓纯走到自己的床边,掀起了垂落到地面的帘子,“你们或许去床下躲躲比较好。”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持续,那人的攻击点位很统一,几乎只在那几个位置进行攻击,门上的凹痕越来越大,没有时间留给她们犹豫了。
蕾汐仔细看了看灌木丛中,果然发现了不少反光的银色尖刺,她咬着牙瞪了王卓纯一眼,无奈只能拉着艾洛敏一起躲进床底。两人很慌忙,几乎是刚躲进去没几秒,大门就从外面被垂开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卓纯的脚挪了挪垂落在一旁的床帘,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明显,陈丰羽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躲在床底的两人手紧紧牵着,交握的手心中尽是分不清谁人的汗水。蕾汐从床底紧紧盯着那双迈入房间的脚,那人几乎是径直走了过来,她抬脚落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蕾汐的心脏上。
一旁的艾洛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她在心里默默发誓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一定要让蕾汐好好锻炼锻炼自己的心理素质。
“陈队长大驾光临啊,一声不吭就把我的大门拆了,卡密斯知道了怕是又要破费不少。”
王卓纯的声音带上一丝揶揄,那是陈丰羽最讨厌的腔调,王卓纯自然也知道。
陈丰羽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东西丢到地上,纸包散开粉末撒了一地:“大人不会再被你蒙骗了,现在说出那两人的位置,我可以让你免受皮肉之苦,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说着,陈丰羽的视线特意扫过床底。
“哦?你的手段也就那样吧,比不上卡密斯的万分之一——”
“不许污蔑大人!”陈丰羽一把握住王卓纯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卡密斯大人根本不会做那些事,所有肮脏的事全都由我代劳就好了。”
看着王卓纯的脚离开了地面,床外是她痛苦的窒息声,艾洛敏的眼前模糊一片。
“咚”的一声,王卓纯摔倒了地上,她的脸憋得通红,急促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荡。
陈丰羽的声音里没了耐心:“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两人在哪,说了保你免受皮肉之苦。”
待王卓纯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手指轻敲着地板,然后露出了一个陈丰羽从未见过的,狡黠的笑。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