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环顾一圈,顾平英瞄准了一棵大树,遮天蔽日的,树干粗大,月光透不进半分,像个极大的阴影立在那儿。
“我将华容放在那棵树上,你上去守着她,我去结果了附近那群人。”
将一切安排好,顾平英抽出万俟提留下的匕首,他的短剑还插在崖壁上。
清和蹲在赵滢初旁边的枝杈上,见那人行踪鬼魅,三两下便没了踪迹。
清和轻轻俯身摸着赵滢初比之前温度更高的额头,急得不住向外张望,突然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清和心猛地提起,埋头细细查看,赵滢初所有伤口都被包扎的及其严实,没有问题。
清和刚想张嘴,‘嘶——’
清和下意识舔了舔下唇,口中立时泛起血味,清和心底骤松。
原来因为着急,嘴唇早已干得开裂开始往外渗血,她却浑然没顾上。
不知是过了一炷香还是更短更长,清和已经分不清了,只看见那个人回来了,几下攀上树而后背着赵滢初向着上方飞奔而去。
清和跟着他不知跑了多远,终于,隐隐看见几分亮光,越来越近。
“找到啦!找到郡主啦!!”
万幸。
·
骊山行宫。
“水——”
房间内不知什么被碰倒了,发出“哐”的一声,随后赵滢初就感受到有温和的水凑到自己唇边,干得冒火的喉头终是久旱逢甘霖。
赵滢初颤巍巍地睁开双眼,入目的首先就是赵靖布满血丝的双眼。
“狸奴,认得父王吗?”
赵滢初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父王,让您担心了。”
赵平怜惜地抚摸着赵滢初的额发,眼底是掩饰不住地心疼。
“不说话了,不说话了,好好养着,没两日就好了,好好养着。”
赵滢初笑着点点头,“父王快去休息吧,女儿已经醒了,没大碍了。”
说着右手从锦被中抽出来,抚上赵平紧皱的额头,“松开些,皱着眉显得太凶了。”
赵平顺着孩子的力道松开了蹙起的眉头,“父王记住了,快休息吧,什么也别想,父王都处理好了。”
赵滢初闭上双眼,房中又恢复了寂静。
只外面那一水儿的护卫透出了此刻局势的不平静。
赵靖走在回书房的路上,回想起昨儿深夜,他看到在顾平英背上奄奄一息的女儿,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他害怕,害怕他唯一的女儿像她母妃那样……
血,只有血,才能暂时熄了他心底滔天的恨意!
皇帝……太子……
赵靖仰头望天,今夜的月亮依旧硕大光亮。
父皇,你逼我……实在太过了。
赵靖还没进勤得殿,就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让他不自觉地想起昨晚。
顾平英将郡主交给侍女们,看她们将赵滢初带走安置,身后跟着一水儿御医。
顾平英看着他身前拳头攥地死紧的太子,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禀殿下,之前崖下属下救郡主心切,失手杀了万俟提。如今这事少了一个重要人证,臣……”
赵靖转身,血红的双眼看向面前救了他宝贝明珠的少年,阴沉的脸色终是缓了缓,伸手拍了拍顾平英的肩膀,语气阴怖。
“你做得很好,孤不需要证据,孤只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