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了,天色已晚,我们直接去亭阁用膳吧。知道你们来,我让厨房做了好些家乡菜,还有大燕这边的一些新鲜菜色,你们都尝尝。”
帖木儿和莫日根也不会说话,只一味地点头应和。
须卜达鲁便跟着必勒格往前走,边细细观察。
他们现在走过的这条长廊,从上而下垂落了许多他不认识的花,红的黄的粉的杂糅在一起。
从枝条的间隙往外望去,能瞧见零碎的天,那是大漠从没有过的视角。
大漠的天永远是一整片的,白天是水洗般透亮的蓝色,日暮时转成慑人的红色,最后是夜晚浓的像墨的黑色。
顺着这条长廊走到尽头,转身穿过一个石头山洞,四周极为空旷,无树无竹,一个小亭子就矗立在一片姹紫嫣红中。
沿着石梯拾级而上,一弯小溪自北向南,曲水流觞。周围极静时,还能听见水流撞击石头的声音,清脆入耳。
“都尉快请坐,两位小将军也入座。”
必勒格热情的让须卜达鲁有些不自在。
现在好客的他,并不会让他忘记他们三人是怎样来到这座府邸的。
这样的场面,只会让他觉着割裂,更加瘆得慌。
还有这院子,比他们住的四方馆还要奢华。
他不相信大燕会无缘无故赐给一个质子比官府还要气派的府邸,这其中藏着什么,他不愿猜。
必勒格看着对面人小心谨慎的样子,笑了。
“都尉不用紧张,本王无任何恶意。用这种不堪的方式将你们带来,是避免外人借此做文章。我以茶代酒,望三位将军宽恕。”
须卜达鲁看着向他举杯的必勒格,和放在他面前的茶水,想想,还是端了起来。
“二王子处境尴尬,我理解,王子不用致歉。”
遂一口干了,旁边这俩见此,也跟着仰头下肚。
必勒格眼瞧着须卜达鲁真的不怀疑一口闷了,眼神一闪。
"都尉赤子之心,本王不及。"
须卜达鲁摆摆手没说话。他们三个现在就是那瓮中的鳖,还有什么好反抗的。
顺着他,正好知道他兜这么大一圈,到底要干什么。
“春季的蓼蒿最是鲜美,茶也是新茶。雪沫乳花,且试春盘,我们也借着这景,赏赏这人间清欢。”
须卜达鲁他们几个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应该就是喊他们吃饭的意思,故而也没客气,起箸朝着他们最感兴趣的菜去了。
必勒格看着还未动筷的自己,和对面吃的不亦乐乎的三人,愣在了那儿。
自从来了大燕,从刚开始所有人对他的浑不在意,任人践踏。
到后来傍上大腿后周围人的阿谀奉承,曲意奉迎。
这期间种种,让他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必勒格眼圈红了红,又迅速隐去。笑着和他们一起用膳,只是这笑容较之前少了丝假意,多了些真情。
此间事毕,必勒格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帖木儿和莫日根。
“两位小将军少年英才,不及弱冠便跟随使团出使大燕,一路风餐露宿,定是辛苦非常。”
帖木儿听不来这文绉绉的话,不知怎么接,只能硬着头皮说:“不苦不苦。”
必勒格摆摆手。
“到了大燕,以栾提将军的性子,想必也不会让你们去沽酒。幸而小王这儿藏了几坛好酒,均是几十上百年窖藏。”
说着必勒格看向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