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不够娘吗?!”
记笔记的警察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立刻严肃了表情。
“跟你们说了一万次了,老子就是个负责场地服务和现场安保的,证书手续齐全,你们可以去查呀,老子本来在檀家厝后面巡逻,听到声响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这年头热心助人果然是要倒大霉的。”
李队长翻着白眼说。
“已经是哪样了?”第三个警察年龄比较大,没有戴警帽,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
“还能怎么样,一个女的被挟持了,还有两个女的在走廊上,我刚要往前跑,那个矮子就往外面丢炸弹,然后就……等我冲上前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矮子从前面墙凹里蹦出来,突然自己就炸了呀!老子都懵逼了,你看我这满头满脸的肉渣渣,能不能让我先去洗一下啊?”
李队长索性把两片燕尾服从手臂上剥下来,丢到一边,开始搓手指。
“就没有人来关心一下我的心理健康吗?”
血迹和脏污凝结成碎屑纷纷落下,刚刚还在笑的年轻警察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着急,再把详细经过交代一遍。”花白头发的老警察微微笑着,侧过身交代:“你先带这位罗经理到外边休息一下。”
李队长一拍桌子:“……mlgb!还要怎么交代啊,你个老小子是故意的吧?”
罗小平也大喊:“警察同志,他们肯定是一伙的!黑吃黑!你们一定要替我们爱之缘的员工们做主啊!好好审这混蛋!”
……
“不着急,我们慢慢聊,明珠安保公司的其他员工我们都请到了局里,会逐个了解情况。”
……
***
“金女士?”
金伏伽回过头,只见围着中间天井的四周隔出几个房间,里面都是人,还有警察的身影,檀老太太正立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招呼她。
天井的四个角上各有一盆身姿舒展的散尾葵,散尾葵种在又大又重的长条石器里,这种东西以前有人跟她说过,仿的是早年间“饮马槽”的样式,这种款式的物件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用来当做猪鸭鸡牛的食槽,后来有了轻便便宜的塑料食槽,才又重新占领审美的高地。
檀老太太朝上指了指:“禄罐子和小莨在楼上,还有两个警察,你上楼梯左转最里面的那间房子就是了。”檀老太太说。
“哦……好。”
“怎么了?”檀老太太问。
“没什么,我想起以前的一个熟人,他老家的房子也是一栋带天井的中西合璧的小洋楼,解放以后被分隔成好多独门独户的居住单元,他说从来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多人,热闹得像是万博会嘉年华似的。”
“您这位朋友倒是很会苦中作乐。”
檀老太太朝各处走动的警察看了看,似有唏嘘:“这里以前是学徒的宿舍,教些基本的木工手艺,那年头不是说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嘛。”
“现在老厝都改文保建筑了,条条框框多,这栋楼虽然不在核心保护区,但是管理维护起来也不方便,索性把宿舍都迁到外面老厝的地界外面,新建的房子设施配套也齐全点。”
“不和我一起上去吗?”金伏伽问。
“不了,还有点事,有什么需要的让禄罐子跟我说。”檀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对了,这几天……最好注意一下禄罐子的身体。”
“那是自然。”金伏伽脚步一顿,又问了句:“为什么?”
檀老太太难得有一瞬间的惶然,眼神闪烁一下,又恢复了四平八稳的模样:“毕竟年纪不如从前了,早上才和一群年轻人闹腾,下午小莨又遇到那样的事。金女士有孙女吗?”
“没有,但是有个讨厌的孙子。”
檀老太太眼中的笑意稍微真切了些:“隔辈亲,孙子孙女就跟眼珠子一样,对吧?”
“是吧。”金伏伽想起句尘一惯严肃木讷的脸,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