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来仙确实没能记起来,他第一次死时,是遍布全身钻心的痛,那时还年轻,不过九岁而已,之后源源不断的记忆更是占据了不少,挤掉了从前的自己。
温照林指尖摩挲着那颗红痣,“真的不记得了,唉,我以为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人,你会很有印象的。不过那时候的你,或许确实见不到我。”
“温公子所言,在下确实不记得了。”应来仙轻声道:“这颗痣也确实不是我自己的,温公子可否告知原因?”
温照林却面露难色,“剩下的事,得去了蓬莱仙山,那个人和你说。”
应来仙点点头,温照林肯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证明他是可信的,叫应来仙放宽了心。
“不过……”温照林露出一脸玩味,“我本来以为,钟希午才是你的良配。”
方知有默默将头移到一边。
应来仙皱眉,不说话。
谈从也揽着他,目光投向温照林,不轻不重,带着些许不满。
温照林心虚地移开目光,说:“他对你情根深种这可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儿,何况曾经的他如此疯魔。”
他说着,又察觉一旁的视线刀刮似地落在身上,于是又道:“谈城主也很不错呀,你们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怪第一次见面,温照林就疯狂打听他和钟希午的关系,原来还有这么个误会在里。
许是温照林的话起了些作用,应来仙竟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当真是很久了。
*
从破庙离开后,谈从也和应来仙结伴而行,一路南下,前往沂水城。
那时谈从也也不过十三岁,他自幼便会些功夫,一路上帮应来仙解决了不少麻烦。
两人要南下,没什么钱便买了一匹马,谈从也便叫他坐在自己前边,双手横过他的腰,不让人落下。
叶霁派出的杀手层出不绝,两人次次都挂了彩。
谈从也那时便打趣他,说:“我这是捡到宝了,那么多人想从我手里将你抢走。”
应来仙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年,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他不能再连累人了,谈从也和他不一样,却要因为他的缘故,遭受这平白无故的劫难。
应来仙神色变了变,他想说出两人分别的话,却见谈从也从地上爬起,拍去满身污渍,翻身上马,随后伸出手,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了他,说:“跟我走,以后没人再能欺负你。”
他没给应来仙拒绝的机会,强硬将人拉上了马。
或许会是不一样的。
应来仙当时这样想。
于是他决心和谈从也一块闯荡,南下的道路不好走,一路的追杀几乎耗尽了应来仙所有的力气,他有时会动用武术,也曾想过若是谈从也知道他有所隐瞒会怎么样。
三年的时间,谈从也在江湖小有名气,他说有高人指点,叫他南下就行。
最后,两人选了沂水城为居。
应来仙是个当局者,可他也一直很清楚,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哪怕没有他,谈从也也能坐到那个位置。
接下来的事与他想的如出一辙,谈从也于沂水城一举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