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婕眨眼,被他提醒才哦了一声。一时上头,忘记她还没毕业这回事了,“跟你谈也不行吗?”
“……”
无视心跳剧烈攀升,霍桢延的语气坚定依旧正直得可以参军,“不行。”
至少不能是现在。
“好吧。”既然他这么说,季婕只好接受。但面子已经掉了,难免觉得他有点装,“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跟你谈。”
“……”
她又说,“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她想即使真是这个年纪的青春期女孩,也不至于像他以为的那么懵懂无知。
还用谁教吗,对喜欢的人想要亲亲抱抱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话说出来显得她更稚气了。更会让霍桢延认为她是孩子心性,觉得这么挑逗他很有趣。想挑战权威,只是为了好玩,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霍桢延好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就只好先抱着自己的大宝石首饰套装走人。
走之前,她觉得应该再确认一下,“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么。”
“……”
霍桢延声音有些艰涩,“我的确喜欢你。”
“好吧,我知道了。”她得到答案就淡定摆摆手,“睡觉去了,晚安。”
他现在不让亲。那她就等毕业以后再来亲好了,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季婕想通并接受,没什么可纠结的。回房间洗漱护肤,睡前还跟段飞红通了个电话。
这位在外旅游的妈妈总算是想起女儿的生日,在这一天结束之前给她打电话说了生日快乐。
她靠近手机,让自己的脸占据屏幕,以免被看出换了地方过夜,简单聊几分钟就挂断了。
依照段飞红的行程,她明天中午之前就得回家,才不会露馅。
她要跟霍桢延说一声,但刚经历了书房里的那一幕,想想还是明天早上再说比较好。
把手机放远了些,季婕闭眼酝酿睡意。
其实还好,她没觉得特别伤感情。霍桢延的拒绝虽然让她有点尴尬,却也让她感到被尊重。
在她出生的小村庄里,这个年纪的女孩们读完高中的不多,坐完月子的倒是不少。她不是在讲究道德和精神瑕疵的地方生长起来的,对人性的负面司空见惯。有能力约束欲望,克己复礼的人反而很少见。
如果不是成绩优异,得到学校的特批免了住宿费,还有每个月两百块的伙食补贴,她很可能也是高中没毕业就进厂打工的命。然后一辈子秉持着未开化的思想,混沌地活着。
不知道那些女孩们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她自从逃离家乡以后,就跟从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连朋友圈都没怎么刷到过。
季婕漫无边际地想着。其实她也无意再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尤其是在这么复杂又不确定的处境下。但是有想亲的人亲不着,总是会让人心痒的。
要是能在想亲的时候亲两下,又不用考虑负责什么的就好了。
就这么心痒了几分钟,她平和地睡去。
真正彻夜难眠的另有其人。
霍桢延在书房徘徊完,又换到卧室徘徊。他才是必须考虑必须负责的那一个,无穷无尽的自我审视中,理智与欲望激烈地交战。
如果不能克制自己的本能,那人跟野兽有什么区别?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
可哥哥就是要满足妹妹的所有愿望啊。
孩子就馋这口,让她亲两下怎么了?
他认为自己具有引导的责任,又不忍让她失望难过。
这本该是轻松愉快的一天。因为不想给她欺瞒或敷衍的答案,他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说了一句不恰当的告白。
她会怎么想?今后又会如何对待他。
季婕向他索吻的表情一刻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重现。那张纯洁天真的脸,近乎虔诚地望着他。是命运派来审判他的么?
流经额头的血液汩汩跳动,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像是单独长出了一颗心脏。
霍桢延想,她只是遵从本心,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的思想泥泞不堪,才会给一副美丽的工笔素描污浊了不健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