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第二次。”微生淮努力措辞,“只有那两次!我当时在闭关,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留影,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只用了空白的留影珠归档做了记录。”
晏钦却说:“你看了几次?”
“……记不清了。”
晏钦冷笑:“镜尘仙尊连七百年的毒发都能一次不落地录下来,怎么连这点事都记不清了?”
微生淮垂眼:“三个时辰。”
从晏钦离开无雪殿到拜仙会开始,不多不少,刚好三个时辰。他抹去了留影珠里的一切,送下了诏令玉牌。
晏钦沉默了一下:“我第一次来淞崖峰晕倒的时候,是你给我疗的伤。”
“是我。”
“我装着不认识,所以你也陪着我演?”
“不错。”
晏钦忽然向他,双手抓住他的肩:“好啊你个微生淮!亏我叫了你这么多声师尊,你居然把我耍得团团转!那当时我和你说我有孕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你是在诈我!”
“没有。”
微生淮往后微仰,顺势搂住了他,温柔地摩挲着青年的发丝,“那个时候,我以为……”
晏钦瞪他:“以为什么?以为我想富贵想疯了终于忍不住要明目张胆地爬师尊的榻了?”
微生淮:“你师伯寻了一堆青年才俊的名册,说你想选一个知冷知热的道侣。我怕你终于想通了,决定抛下师尊。”
晏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怒气,但他的眼神已经如刀一般丢向了面前的人:“微生淮,你什么意思?”
“你怕我想通了抛下你不要你,又一直松开手想让我走,却不敢用力推开我,你折腾这么一圈,到底是想让我心软,还是想让我与你和离?”
晏钦笑了两声:“差点忘了,我们一没拜过天地,二没结过婚契,三没合籍更名,又怎么能说和离呢,师、尊?”
抱着他的那双手忽然松开了。
他听见微生淮笑了,声音很低:“你说的对,所以我才害怕……我怎么能拘着你,又怎么敢肖想你真的为了我留下。这一年,本就是我偷来的。”
微生淮顿了顿:“澜她没有受伤,她只是一时贪玩误闯了偏殿,长老们已经为她仔细检查过了。我给小澜留了一半的灵力,她不会有事……”
“你应该庆幸她没事!”
晏钦瞪着他,视线凝在微生淮的脸上企图寻找到一丝愧疚,可惜没有,“你可以把偏殿的东西都藏起来,但是你没有。是觉得我看完这些不会追究,还是觉得我很好骗。”
微生淮声音低沉:“你说过,你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我想要的是你主动的坦白,而不是让我自己找到这里,再来听你狡辩。”
晏钦轻哂,“你明知道我会因为小澜的事发现这里,会因为留影珠的事情对你失望,你还是任由我闯了进来……镜尘仙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微生淮沉默了:“钦钦,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只要我一日还是鲛人,这具身体里还流着鲛人的血,秋水就一日不会解除。我……也永远摆脱不了这些。”
晏钦安静地注视着他,全神贯注,好像是要将面前这个人的眉眼描摹镌刻,印在心里。
“师尊,你还记得我一年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微生淮忽然感觉心里缺了一道口。
晏钦说:“我说过,不要轻视我的感情。”
“我一直相信你。”
“我相信你一定会销毁留影珠,也会处理好宗门名录,我相信你是一个好父亲,相信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