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长恒阴着脸赶来清点剩下的桃花酒的时候,这一群人已经歪歪斜斜地睡倒在了流苏树下。
管他什么司主城主,剑客刀客,全都乱七八糟地睡在花堆里。中间的青年勉强多一点心眼,还记得在身下垫几件外袍,不过看样子那几件袍子的样式,应该也是从边上几个师兄身上扒下来的。
来不及心疼被这群小东西糟蹋的桃花酒,谢长恒手速飞快,一边把自家徒弟们一人一个传送阵送走,一边狂甩下一打清洁术,生怕紧随其后的微生淮追杀他们师徒。
微生淮皱着眉,罕见地踌躇了片刻,还是踏进了这方院子。
谢长恒忙得焦头烂额:“师弟啊你等等——我马上把这里恢复原样!”
微生淮不语,俯身将睡熟的晏钦抱了起来,院子里的仙傀应声而动,迅速收拾起了残局。
动静太大,吵得睡梦中的青年蹙起眉,下意识往微生淮怀里钻。
银发仙尊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轻捂住青年的耳朵,院子里的仙傀在一瞬间僵了僵,额前纷纷亮起了一道静音符。
谢长恒:“……”
谢副宗主一巴掌把最后一张传送符拍在盛风絮脸上,识趣地趁着夜色离开了淞崖峰。
云海聚拢,悄悄挡住月光。
有什么东西……像石头一样坚硬。
晏钦迷茫地睁开眼。
他松开手,撑着手慢慢坐起身,四下环顾一圈,一片模糊的黑暗。
“醒了?”
晏钦呆呆低头,他看见自己的手撑在微生淮的胸膛上,很石更。
微生淮问:“玩的高不高兴?”
晏钦点点头。
师友亲朋俱在,世上虽有缺憾,但小满足矣。
微生淮看着他:“生辰可有愿望?”
晏钦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迷迷糊糊闭了闭眼,声音也飘了:“小澜什么时候出来呀,他是不想见爹爹吗……”
“怎么会。”
微生淮似是轻笑了一声,晏钦没听清,雾蒙蒙地像隔着一片云。
于是他又费劲的睁开眼,看清了眼前之人脸上的笑意。
微生淮衣襟凌乱,似是刚被不怕人的猫儿钻过闹过,白衣上还沾着一根可疑的发丝,很长,很黑。
他不在的时候,有人鸠占鹊巢了。
晏钦皱眉:“谁干的……”
微生淮宽容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发尾。
“谁欺负你了……”晏钦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落,“说!我帮你教训它。”
微生淮静静望着他,没有笑,冷肃锋利的五官倏地柔和下来。
他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晏钦认真看着他,嘴里嘀嘀咕咕,“你长得有点像我师尊。”
微生淮配合地弯了弯唇,替他挽起垂落的发丝:“睡了这么久,头不疼?”
晏钦困得又闭上眼了:“不痛,有小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