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远垂首,不敢接话。
叶拾颜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你筑基多少年了?”
“回叔祖,晚辈五十三岁筑基,至今已五十余年。”
叶拾颜点了点头,“资质确实平平,但根基扎实,气息稳固,想来没有用过什么急功近利的手段。”
叶文远心中一凛,不知这位叔祖为何突然点评起自己的修为,只能恭敬答道,“晚辈资质愚钝,不敢奢求进境,只求稳扎稳打,守住家族基业。”
叶拾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叶云塘。
叶云塘正负手站在那两幅画像前,目光落在画中那个冷峻的少年脸上,沉默不语。
叶拾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画像里的叶云塘,眉眼凌厉,薄唇紧抿,一身玄衣,腰间悬剑。
那姿态,那眼神,与身旁这个两百多年后的叶云塘,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画像里的少年,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孤冷与戒备。
而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那双眼睛已经沉静如水,锋芒内敛,却更加深邃。
“像吗?”叶拾颜轻声问。
叶云塘沉默了一息,微微摇头。
“眼神不像。”他说。
叶拾颜一怔,随即笑了。
是啊,眼神不像。
两百多年前的那个叶云塘,是那个在叶家独来独往,在灵玄宗努力奋斗的少年。
他眼里有对世界的戒备,有对未知的茫然,也有对剑道的执着。
而现在的叶云塘……
叶拾颜转头,看着身边这人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叶文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叔祖旁若无人地交谈,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资质平平,但好歹活了百余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两位叔祖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那种无需言语便能互通心意的熟稔,绝非寻常同门能比。
毕竟在叶家和灵玄宗的传闻中,他们二人是道侣。
看来这传闻不假。
叶拾颜收回思绪,再次看向叶文远。
“叶家如今的情况,你方才在窗前叹息时,我们已经听到了大概。”他说,“只有你一个筑基修士,灵玄宗的资源也断了,日子不好过吧?”
叶文远苦笑,“回叔祖,确实艰难,灵田产量逐年下降,附近妖兽又时常出没,族中炼气期的后辈每次出去采药或猎兽,都有折损。晚辈虽想庇护,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是低了下去,“晚辈无能,让两位叔祖见笑了。”
叶拾颜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在家族其他筑基期修士坐化后,独自撑起一个家族百余年,这不是无能,这是尽责。”
叶文远抬起头,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