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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拱门(第2页)

但他们看的是三楼的一套两居室,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带着北京口音,热心地给他们介绍着房子的情况。

房子不大,客厅和两个卧室都朝南,阳光很好,采光通透,午后的阳光把整个客厅都照得暖洋洋的,能看到光柱里细小的尘埃在浮动。缺点是家具旧了一些,沙发的布面有些磨损,厨房的台面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缝,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但祝桐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的时候,能看到楼下种着一排石榴树,春天刚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片。

"你觉得怎么样?"祝桐问许薄言。

许薄言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打开每个柜门看了看,检查了水龙头有没有滴水,又站到阳台上感受了一下风向。"还可以。"

"那就是可以了?"

"嗯。"

祝桐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消息。然后他走到许薄言身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石榴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远处有人在楼下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被风带上来,又散开了。

"许薄言。"

"嗯。"

"我们要住在一起了。"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阳台上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额前的碎发拂过眉梢。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银色的眼镜框染成了金色。

他的目光在祝桐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起来。"嗯。住在一起了。"

祝桐往前走了半步,把他抵在阳台的栏杆上,低下头吻了他。许薄言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攥着他外套的布料。风从楼下吹上来,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很暖,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阳台上的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楼下石榴树的叶子在阳光里翻动着,正面是浅绿色,背面是深绿色,像是有人在不停地翻开一本薄薄的书。

远处有人在喊名字,声音被风剪成一段一段的,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站在阳台上的人不需要听清,因为他们自己的声音已经够用了。

这个吻很长,长到风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长到阳光从他们肩膀上移到了后背上,长到楼下石榴树的叶子翻了好几个来回。

他们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红。许薄言的耳根红得最明显,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粉玉。

"你的脸又红了。"祝桐说。

许薄言没有接话。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祝桐的肩膀上,停了一会儿才抬起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阳光下像是盛了碎金。

祝桐想,这个画面他会记很久——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动,阳光落在许薄言的头发上,他的耳根是红的,但他的嘴角是翘的。

楼下的石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嫩绿色的叶子刚刚展开,像是春天正在用最细的笔触绘制着每一片轮廓。远处的天很蓝,蓝得像是一块刚洗过的布,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们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跟房东签了合同。房东阿姨从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认认真真地看了合同上的每一个字。"你们是同学?"

"嗯。一个学校的。"

"那挺好的,一起住有个照应。"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个台面我回头找人修一下,你们放心。"

祝桐说了声谢谢,在合同上签了字。许薄言也签了字。从九月开始,他们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是宿舍,不是临时借住的房间,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两个人的空间。

走出小区的时候,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祝桐握着许薄言的手,觉得阳光比来的时候更亮了。

路边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车上的小孩戴着一顶黄色的帽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有人在遛狗,那只狗一路走一路闻,像是要把春天的气味都装进鼻子里。

"许薄言。"

"嗯。"

"还有四个月。"

"嗯。"

"你着急吗?"

许薄言想了想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和远处校园的红砖屋顶。"不着急。"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会来。"许薄言说,"会来的东西,不用着急。"

祝桐觉得这句话大概可以刻在墙上。他握紧许薄言的手,两个人在春天的阳光下慢慢地走回学校。

石榴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晃动,春天的路还很长,但终点的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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