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齐屿照例帮叶颂真把行李箱搁到行李架上。
叶颂真昨天睡得一般,今天起得又早。列车一发动,她就靠着座椅开始补觉。
……
两眼一闭一睁,列车已经快开到天津了。
叶颂真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广袤的华北平原近在眼前。
冬小麦田被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像整齐的抹茶巧克力,平铺在浅褐色的土地之上。白墙灰瓦的平房、宽浅不一的河道、枯黄茂密的芦苇……风驰电掣般地一闪而过。
视线往回拉——
齐屿半撑着下巴,胳膊靠着窗沿,眼神放空,望向窗外。春雨如丝,落在玻璃上,凝成水柱,淌成溪流。
淡淡的天光笼罩着他,发丝映着亮色,侧脸轮廓分明。
齐屿沉浸在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这一幕,令人联想到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晨曦的光,风干最后一行忧伤。黑色的墨,染上安详。
……
齐屿回头,皱起眉头,问叶颂真:“你在干什么?”
叶颂真举着手机,一脸无辜:“给你配乐。”
齐屿:“……”
她的手机正在外放《夜的第七章》。
一分钟试听结束,音乐自动停止。
叶颂真收回手机,发表高见:“齐屿,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齐屿不咸不淡地夸道:“观察力惊人。”
“你是不是经常幻想自己是MV男主角,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叶颂真调侃,“依我看,伦敦都未必有你忧郁。”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伦敦?”齐屿反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叶颂真好奇,“你去伦敦干什么?”
“没干什么,”齐屿的左手搭上扶手,“心情不好,去海德公园喂鸽子。”
“然后呢?”
“然后就回北京了。”
“……”
他还真是有钱又有闲。
可恶,又让他装到了!
叶颂真不甘心地嘀咕着:“我都没去过伦敦,更没在海德公园喂过鸽子。”
“朝阳公园也能喂鸽子,”齐屿提议,“你去那儿也一样。”
“那能一样吗?”
“鸽子倒是一样。”
“……”
叶颂真恨自己又多嘴。
吃一堑,又吃一堑,双吃一堑,叒吃一堑,叕吃一堑……一智不长。
剩下的路程不多了。
叶颂真把嘴巴的拉链牢牢锁上,一句话也没跟齐屿说。
抵达北京南站之后,二人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