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白色的美人头叹了口气。
“竟然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
她的锁骨已经都长出来了,现在出现了一半混圆的肩头,对着时色张开那道很宽的蛇吻。
雪白的两对长长尖牙,嘶嘶的蛇信子在时色眼前模模糊糊一晃。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非常惋惜地说。
“你不肯成为我,那我就只能尽量把你给吃掉了。”
时色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威胁。张得巨大的嘴巴,往内吸吮着她的灵魂。
哦哦哦哦所以这才是最后的时刻!
时色发现自己会相当直觉地意识到自己可以有一些操作。
非常直觉,比如说在这个时刻就应该操纵着这个身体返回到画卷的最深层,然后,然后,往面前的这张嘴里填入一些愿力,持续输出,直到那张嘴终于被填满,在短暂的满足之中闭上眼睛,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好像还应该殴打这个身体。
……天哪看上去真像是一场漫长的自刎归天。
时色尝试着操控了下贪饕的肢体。
这只巨大的、从黄昏古兽升格而来的怪物虽然拥有非常巨大的嘴巴,但这并不代表着黄昏古兽就只有嘴巴这种器官。
其中一根肢体飞快地朝着贪饕的下巴砸了过来,斜斜地打过来,用力非常沉重。
因为是斜着打的,所以完全没有影响到贪饕的嘴巴继续往外吞吐着二相乐园的空间。
但也正因为是斜着打的,所以贪饕的下巴在“嘎吱”一声脆响之后脱臼了出去。
虽然对于星神这样的存在来说,这种级别的伤势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但时色的下一发攻击在转瞬之后也就到了近前。
而现在,时色还感觉到了格外的庆幸。
她在疯狂的自刎归天中,并未感觉到殴打自己的疼痛。
反而是对面的那张灰白色的美人面,五官非常明显地扭曲了两三下。
时色持续保持着对奥博洛斯的殴打。
她手上的愿力真的很多,足够支撑她在至少意识上完全压着面前的灰白色美人头。
奥博洛斯被她打断了很多次。
这只灰白色的美人头自脑袋往下的生长都被卡顿了。
它看起来非常气愤,但就算是气愤的表现都被接连的一拳接着一拳给打破了。
尤其是,当它注意到,这个并不完全由她控制,或者说几乎并不受它控制的庞大身躯正在被压入二相乐园的画中世界,那张蛇吻中的猩红色蛇信子狂乱地抽搐着,尖牙往外喷射着毒液。
这些毒液也从贪饕的巨口中喷射出去,落在画卷的表面上。
在一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白色的纸张上留下了仿佛硫酸侵蚀的焦黑色痕迹。
但仅仅在转瞬之后,这些焦黑色就从纸张上消失了。
灰白色的美人头发现从自己的伤口中,始终都有一股力量正向外流淌。
它沿着这股力量往外追溯,发现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美人正抬手举着画笔,强行用它的力量重新在那些焦黑色上覆盖绚烂的五彩,重塑着画卷之中的二相乐园。
画卷被腐蚀的速度越快,外面那位在进行幻造的红发美人的动作也就越快,几乎完全重叠起来。
而更多的画卷正在一层层地将它包裹在其中。
攻击不仅仅来自奥博洛斯被控制住的自己,更来自于那些正在二相乐园中对它发动攻击的人。
灰白色的美人头能隐约从中感觉出来一点点走在自己命途上的生物,但它跟在存护的身边,完全认贼作父。
这感觉只在转瞬。
它能够感觉到,当年它的大敌阿哈对于它的封印还在发力,将它拽回到那无终的沉眠中去,而它体内的这个意识也正在捣乱着,拆解着它刚刚获得释放的躯体。
它当然已经掀不起更大的风浪了,伴随着力量逐渐衰弱,这一次的脱困注定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