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问这个问题的人,正是红发且戴着眼镜的,无量塔隆介先生。
在五分钟之前,他被请到了时色的办公室来。
前后都有人在排队——看起来,这款游戏的确不是个适合直接在开会的时候大声宣告我们要开始测试了的游戏。
归寂相当体贴地理解了时色单独请人来办公室拿设备、并且说明测试的时候需要他们着重体验的方面这件事。
他压着衣服下摆,让自己非常体面地坐在了椅子上,后背微微靠着椅背,放松着肩颈,这才看向办公桌后的时色。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框:“这么快啊。”
推完眼镜框的手放下来,落到桌面上那个看起来很薄、很好收纳的,折叠起来成了个半圆、厚度仅仅有半个直接的连接设备上。
设备表面有一道长长的、金属质地的流线型外壳装饰,入手的触感冰冰凉凉。
“这就已经要开始测试了?剧本写得那么快啊,美术那边呢?都已经做进去了?”
时色摇头。
“其实不是,游戏本身的制作进度……哪怕只是新手教学的关卡序章,也才刚刚做到一半呢,距离做到可以上线的水平,起码还要过去两周多。”
她亲自将放在归寂面前的那个佩戴装置从折叠状态打开,让它变成一个可以调整宽紧程度的“头环”,轻盈地架在双耳的上面。
“现在就只是测试一下这款设备好不好用,以及那个黑塔女士他们搭建起来的平台,会不会过分灵敏了。您应当是知道的,过分敏锐的传感其实并不利于人脑的感知,如果将所有游戏内的反应都传递回去,应该会有相当一部分的玩家还没能在游戏里坚持上五分钟,就先下线然后吐个昏天黑地吧?”
归寂很认可地点头:“的确。倘若游戏中出现了需要飙车的追赶剧情,晕车的人会很不舒服;倘若出现了需要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剧情,那么恐高的人也要为自己的心脏担心。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每个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前都已经吃过了保护心脏的药物。”
时色:“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需要足够多的人来帮我测试这个平台的灵敏程度。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再做调节。”
她不怎么好意思地对着归寂笑了笑:“隆介先生,然后就是这样,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公司内部其实大多数都是小年轻。虽然身体素质不一定够好,如果长跑的话兴许还跑不过您,但是他们毕竟身体本身的基能应该是更好一点的嘛。我需要的是更为全年龄段的测试员给予反馈,所以,就麻烦您了。”
归寂于是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划分到唯一“40-100”岁的类别中的人。
也是,哪怕只从外形上来看,隆介也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
和拉曼查那个明明也已经上千岁,但因为脸蛋长得嫩,一直没有衰老的家伙不同——游侠之首可以伪装自己还是二十几岁小伙子,但他不行。
归寂于是苦笑了一下:“好吧,我会去尝试的。”
时色:“那就多谢您了。另外就是,着实抱歉,因为游戏主线本身还没有做完,关于主角——我们的想法是让玩家直接对主角进行捏脸,所以相关的主角调试也还没有完成。现在能让您进行测试的,就只有几张完成了编写的卡,也就是恋爱支线。因为等主角的基础模型完成之后,可以进行一键替换,所以为了方便先把角色表情做进去,这个支线内的主角形象暂时被定成了佩戴着阿哈面具质疑的小黑人。”
归寂摸着下巴,觉得有意思:“所以,我是要代入小黑人,体验这个平台的性能了?”
上一次他戴上那张欢愉的假面,是在什么时候?
他自己都快要想不清楚是多少年前了,他好像从上了星穹列车之后,就不怎么运用那张欢愉的面具——无名客们无需将自己的表情藏在面具之下,他们可以足够强烈地欢笑、怒骂、流泪,因为正是这些强烈的情绪,促使着名为开拓的列车炉膛中燃烧起更为炽热壮烈的火焰,也让他们抗拒着被拘泥,总是想着要从原本既定的轨道上飞出去。
久违了啊……
应当会是个还不错的体验吧。
归寂心想。
就当是年纪大的人夜深忽梦少年事。
这种情况还少见吗?
时色却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代入小黑人的话,不管对着镜面,还是其他那些可以反射光线的平面,都很难验证它的真实性。所以,我可能需要您代入的是,那些位绝灭大君的视角。”
归寂高高地挑起了眉毛:“哦?”
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起来呢?
“具体来说,一共有三个,幻胧是一个,铸王是一个,还有就是归寂。其中铸王和归寂应该都会麻烦一点,毕竟您不是智械,或许不会很习惯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变成了金属?归寂的话,异头是会有点麻烦,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等其他的器官,但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些感官的刺激。不过,不管您代入的是怎样的身份,先体验下这个传感平台自带的功能属性好了。”
“……好吧。”
归寂再一次挑了挑眉毛,随后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也就是,那个在论坛里也有人好奇的问题。
“说起来,时色小姐,为什么要选择绝灭大君呢?”
他倒是没有说觉得巡猎那边的几位令使长得更好。
也没觉得巡猎星神外貌不俗——倘若让归寂看到了论坛之中的那些发言,他大概会觉得,帝弓七天将里还有一位个子长不高的老头呢,而巡猎——说巡猎长得好看,见到了丰饶星神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