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也太多了。
那颗颜料化作的子弹被一道风刃击破,四溢地溅射开来,其中零星一点落在了一张游得飞快的嘴上。
它是所有攻击中的漏网之鱼,哪怕不死途的剑杖快速回防,顶着自己完好的手腕上被那张嘴咬出了个瘆人的血洞,也只是将将砍断了它的四分之一。
剩下那带着浓郁且混杂颜色的四分之三主体,一头扎在了时色大臂的皮肤上。
那张嘴飞快地融合了进来,贴在时色的皮肤上,飞快地张开三次闭合三次。
时色的身形竟在这一刻变得淡了,银狼觑得真切,她冷白的皮肤瞬间出现了一闪而过的透明——像是绘画出了她的这一图层被增加了透明度,又像是……在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画作上倒了冲刷彩色的水。
她在时色的脑部看到了一点白色的尖牙,还有一张脸颊上扣着球形图案的面具。
这也是转瞬即过的,因为下一个须臾,那些紫色和黄色混合而成的、脏污的颜料在这“张”被削淡的身形上扩充开来,将她原本的轮廓更改得扭曲,下半身如融化了一般落在一个平面上,而那平面俯瞰是圆的,有一定的厚度。
上半身,她的双眼前出现了一些金属,随后一件厚且硬的半面面具成了型。
银狼知道这是什么形象。
大多数书本上的贪饕,那诱使着食物钻进贪饕口中的饵。
瞬间,她神色猛变,以太编辑的力量冲着正在变化中的时色覆盖过去,却被又一张嘴以自|||杀式袭击的攻势咬了下来,落空在半途。
风从地面卷了起来,她下意识抓住了刃的手,在同时尖锐爆鸣响于直觉中的危险警报里,所有人猛烈地向后退去。
半座电影院轰然垮塌,连带着一起倒塌的还有电影院后的花艺工作室、覆盖着绿草垫的地面、那些丛生在灌木间的鲜花,还有一辆五成新的货车。
也包括归寂。
那一具抬起手来弹出那一粒颜料后又归于死寂的身躯。
这些东西全部塌下地面,陷进一张陡然张开的圆形巨嘴。
层层叠叠的嘴,每一层都存在的密密麻麻的牙。
诡异艳冶的紫红。
冷森森的惨白。
都在黄昏后的夜色里,搅动出鲸吞万物的气流,将周遭的树连根拔起吸入其中,将没有被固定死的砖石抽出吸入其中。
愈吸愈扩大。
变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
“趁着现在,解决他!”
时色的这句话就连第一个字都没能说完,从本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动一下的归寂以及先前安静得很的朽叶身上前后夹击而出的攻击,就这样偷袭着落在了她身上。
她非常神思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系列转变。
贪饕……贪饕最后怎么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她明明将体内的贪饕力量镇压得很好,最近随着愿力的攀升,稳定也逐步提升?
为什么会这样呢?
时色知道这绝对是绝灭大君布置的后手,但她不清楚这是怎么发生的。
……只能说老辈子绝灭大君真是名不虚传。
时色尝试着阻止这张大口的扩大。
她能够感觉到这张嘴应该是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然而当她尝试着去约束它的时候……
无事发生。
就像是血流被阻断太久的、压得发麻了的腿。
甚至知觉一时间都不属于她了。
阻止无效,反而是一个归寂肉|||身掉了进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时色的意识像是在操作台后面,看着被x光扫描的、自己的身体。
而身体上一张巨大的嘴正在将外面的东西接连吞到胃里去,在那么多的建筑材料和花草树木之外,归寂的肉|||身是到目前为止看起来最好消化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