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颗掉进水里的李子,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那是没有虫的真空地带。
平日里几乎从不动用的命途力量,此时被她催动到了不至于失控的最大值。
朽叶感受着自己口腔中的牛肉可乐饼味。
食物的香气像是辔头一样,拘束着她不越过那条失控的界限。
她平时并不喜欢用属于如今的贪饕星神的力量。
现在就更不喜欢了。
这名已死的星神失去了回味的原动力,变得愈发疯狂而不可控,而哪怕她就是回味本身,并且已经在被阿哈偷走之后走上了欢愉的命途——但最近二相乐园的贪饕躁动,对她这个从奥博洛斯身上掉落下来的人来说,影响还是太大了。
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在一点一点地变长。
但这股力量不能不用。
欢愉对于繁育本身并不存在克制的效果,哪怕一开始会出现寰宇蝗灾这么大的事件,一定程度上有阿哈在背后推了一手的缘故。
这个时候,最需要动用的力量就是贪饕的命途之力。
朽叶一步步往前走。
在她身边,无数黑色的虫子掉落在地上,变成看不见的粉末,无数看不见的嘴巴正在匆忙地吞吃着空气中飞行的一切,虫群不敢靠近她,这些由命途的力量具现化出来的无形之嘴就主动扑上去吃。
朽叶调动着那些嘴巴,清空了她头顶上方的一整条,好让光能够打到她的身上来,让她对周遭看得更清楚些。
密密麻麻的黑色之间,她隐约看到了一点别的颜色。
朽叶仔细去倾听,听到了一点在振翅声中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她赶紧循着声音找过去。
是个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覆盖满了黑扑扑的飞行物,整个人活像是个类人形的巢穴。
好在这些虫的嘴巴并不大,而且也并不饥饿。
它们只知道要繁衍,所以并未啃噬女子的皮肤,而是在她的衣服上密密麻麻地产卵。
一排叠着一排。
其实这样的画面也很吓人了,朽叶平静地处理掉了那些深色的、像是苍蝇复眼一样的卵,将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子从地面上提起来,将她放到了门外去,自己则重新回返到电影院里。
就这样一点一点将电影院里剩下的所有人都搬出去后,朽叶站在了依旧叠满了虫的电影院大厅中央。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虫子繁衍的速度太快了。
如果不能一次性清理掉的话,它们很快会冲破电影院的门,然后铺天盖地地将整个二维市、甚至是整个二相乐园覆盖成繁育的世界。
但是这样做,她有一定的可能会失控。
最近二相乐园中的贪饕命途活跃得不像话。
甚至给人一种奥博洛斯随时都有可能戳破死而复生的那层窗户纸,张开大口给世界来个惊喜的感觉。
不过……她又不得不做的理由。
对于已经被从那条舌头上剥离下来的味蕾来说,享受滋味,才是她在顺从命途对她带来的影响时,最爱做的事情。
只是很可惜,这是在万事太平的时候才能做的——如果没了普通人,谁来为她做那么多种多样的美食呢?
朽叶拿起手机,给不死途拨了个电话过去。
开口之后相当平静,报了地点,说了现场的情况:“如果我失控了,帮忙封印我,看在请你吃过拉面的份上——还有,万一后面还有更多的虫子飞出来,我记得绚色互娱的那位时色小姐身上也有点贪饕的力量?请她来收个尾吧,她成了谒者,应该被强化了不少吧,大概不会像我这么容易失控。”
不死途:“你现在听起来像是在说遗言。”
他的声音背后,还能听到一些匆忙跑出去的脚步声。
啊,现在在开门。
朽叶:“如果失控了压制不回来,那不就是死一趟吗,挂了,我要开始了,不能分心。”
她一点点回想着自己当年还没有被阿哈从奥博洛斯那儿带出来的时候。
影院的墙壁上出现了嘴巴,很抽象的长大的嘴巴的图案,看起来和先前那批“坏了”的马口铁徽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