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刀剑录》。
信号,不管在哪里,对于银狼来说永远不是问题。
她打开了焰轮铸炼宫系统,看着里面那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二头身应星,扭头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凝聚了实体的幻造种二头身应星。
很突然地,她开口问二头身应星:“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二头身应星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些汗滴,成年体的幻造种应星也是如此。
银狼心知这些汗水从何而来,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
“状况还好。”
二头身应星的声音听着不似先前,仍努力保持着平稳。
“记得爻光将军给予我们的那个包裹吗?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把他当初锻造支离的时候,造出的残次品,太硬脆,所以是一把断刃。”
银狼:“嗯……记得。”
成年体应星:“怀炎师父在里面寄托了一缕神念。”
那就是正在和怀炎的神念交谈的意思!
这两个可以互相应映证的直播让银狼的心情放松不少。
怀炎将军总是不会害了刃的。
但是,为什么这两个应星的表情都变了,而且变得有些像是她一开始偷偷去拿卡带,一转头却发现黑暗中正有一双猫眼平静地盯着她时那样?
一大一小两个幻造种应星头上的汗都越来越多。
谁也不开口解释。
——要如何解释呢?
对于已经用“刃”这个身份在悔恨中度过了这么些年的他来说,再次见到师父,回到授业之初,随后被师父夸赞哪怕是一把断刃,其中也能够看到工匠心中熊熊的火焰,这是一种语塞后又归于释然的情感。
然而对于记忆中并未发生白珩之死,自然也没有用丰饶的血肉做下那等罪业的两个应星来说,这就像是将自己觉得考得极差的试卷藏了起来,但最亲近的老师随手一翻就从角落里翻出了这些令他们脸红的试卷,摊开之后不仅愿意在上头落下签名,甚至还夸他:“虽然这成绩看上去不怎么好看,但老师能从中看出,你学习的劲很足,而且那些最难的知识点也都掌握了,看到这些,老师怎么会不高兴呢?”
是……会有几分被夸到不好意思的。
没有立刻脸红,那都是因为幻造种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且应星皮肤够白。
虽然小时候的确会经常被师父夸赞,但他已经已经长大了,这么多年过去……
若非也关心现实中的自己,他们两个还真的恨不得要暂时切断彼此之间的感知。
这种又因为老师的夸赞而骄傲,又忍不住觉得尴尬想要逃跑的复杂感觉一直延续着,延续到怀炎将军抬手,指节敲在*他*的心口。
“应星啊,工匠的一切,你分明都还记得,你见不全、不尽美之器,便会下意识地想要将其修补完善;看见失去了主人的刀剑,也都将其收藏起来——你莫非以为,伊须磨洲上的那些,为师会一点也不知晓么?旁人尚且找得到你,又何况为师。”
怀炎将军笑眯眯地背起了手:“不忍万物靡费,必善尽其巧工。在我此生诸多徒儿之中,唯有你对这话铭记最牢。一件有了差错的兵刃,也在万物之中,重铸之后,如何不能为神兵利器。”
“昔日,焰轮铸炼宫中,燧皇的火焰是如何将材料融化,成为武器原胚,应星,你可还记得吗?”
燧皇的火焰……
那是传闻中帝弓成为星神之前,与之合作的仙舟大敌,是击退丰饶的重要力量,而后更是因为这火,才能让朱明仙舟流水一般锻造出令银河艳羡的兵刃。
是了……大敌,武器。
那吞了赤月心脏,却将步离人战首才能拥有之物镇服,反而令其为联盟所用的飞霄,所行之事也是如此。
是。
倏忽作为仙舟的大敌,的确要用万亿仙舟天人的生命前赴后继,用帝弓天将的生命斩断其性命中的一条,仍不得让它灰飞烟灭,无法卷土重来。
但这般材料,用于铸一柄锋刃向前的兵器,却是极好的材料。
它也是万物之一,所以靡费,是因为寻常匠人并不将其视作良材、无法将其放入合适的炉膛之中,因此只得任由倏忽凭借自己的心意逍遥。
倏忽亦可为兵器。
所需者,只不过是天下一等一的良工,用心力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淬炼那材料。
如同他曾经征服所有的神兵,教这些武器妥帖地落入主人之手,在战场上厮杀出一样又一样赫赫的威名。
这一次,他要做的依旧是自己熟悉的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