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是一遍,能过目不忘之人握着银狼的手机。
直到银狼从眼巴巴地看着他,逐渐变得不耐烦、乃至翻了个白眼之后,顶着一双死鱼眼,趴在床上对着他伸手,一下一下地去勾他的膝盖:
“刃——那是我!的!手机!把它还给我吧,或者我在你的手机上帮你把这个链接打开,你慢慢看?”
刃暂停了视频,最后在辞林的页面上停留了两眼,还是把手机还给了银狼。
“不用帮我开,”他去酒店迷你吧的吧台上烧热水洗壶,“这样就好。”
银狼趴在床上,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她给自己预约上了。
“虽然感觉做出来还要挺久,但我已经预约上了,哎呀,同一个游戏,不同的人玩起来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呢!我都能猜到,其他玩家肯定都觉得在养老公老婆呢,哈,从辈分上就比我矮了一辈啦!”
预约完毕之后,银狼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自己滚到了靠近枕头的那半边,拿起一个枕头压在下巴下面。
“说起来,他们是不是应该给你版权费啊?改天有空了我去问问。”
正在烧水的刃并未回答她。
银狼又自己乐了一会儿,打算找个最近新上的、现在就能玩上的游戏开着。
就在这时候,洗过了烧水壶,又煮上了新的一壶热水的刃走过来。
银狼:“?咋啦?”
刃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帮我也预约一个。”
银狼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刃说的是什么:“嗯、约什么?”
下一秒,银狼意识到自己方才听到的是什么,她的语气和腔调中都带上了刻意的造作,以及强烈的兴奋:“哦哦哦哦,那款游戏——你要重新开始养孩子了吗?在他们被你寄宿去别人家里那么多年之后?”
刃深吸一口气,沉下声音来:“银狼。”
银狼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呀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嘛,我肯定会帮你预约的,你就放心吧!”
*
长条状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枚金属的名牌。
上面微微凹陷地、雕刻出了“隆介”这两个字。
红发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神态瞧着并不怎么美妙。
厚重的镜片之后,他的目光虚浮地游移着,不断地朝着窗外瞥去。
窗外……
哦,对,现在的窗外已经不是二维市内的车流,以及那些频繁地上下送外卖的像素飞机了。
现在,他的窗外,是绘世学院之中明媚的阳光,以及风中缓缓飘落的花草叶。
很宁静,很祥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学生们追逐打闹、或者是从球场那边传来的比拼竞技声,他都觉得相当可爱。
其实在平日里,他是一直觉得这些声音太过纷繁吵闹的。
令他头疼,令他需要主动克制住自己想要毁灭掉点什么东西的冲动,令他恨不得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学校之外。
但是今天。
绘世学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爱,让他想要站在那群鄙陋、浅薄学生们之中,对着那一张张或者自视甚高、或者崇拜得千篇一律的脸,笑着对他们说:“能见到你们,今天的我是多么幸运啊。”
他发誓,这句话发自本心。
因为,在绚色互娱工作,实在是太伤绝灭大君了!!
归寂,他这一辈子,从欢愉那讨人喜欢的“诡计”,到开拓的星穹列车留在身后、联结起了诸天万界的“轨迹”,再到身为绝灭大君,要毁灭欢愉,令一切笑声消亡,世界“归寂”——
他自以为也算是打过了很多工,有相当多的工作经验的人。
他曾以为,自己靠着这样的履历,可以胜任天底下一切工作。
况且,他除了曾经在三个命途中成为最顶尖的令使之外,还会在一些恰当的时候,伪装成千百张面孔。
愚者需要伪装来解放千百个世界,开拓需要许多的面具来与不同星球上需求不同的人们平和地交流、获取他们的信任再提供帮助,毁灭则更是有意思的“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