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还担心晁璃会对自己冷嘲热讽,说些叫她难堪之语,毕竟当日是她说了那番毫不留情的话。
可今日晁璃的态度客气疏离,像是已经全然没把过去放在心上,桑芜合该高兴才对,可看着这样陌生的他,她对于能否成功借兵也心中没了底。
求人办事,自然是要低声下气,桑芜捏紧了袖中的帕子,道:“我夫君出征青州被困,还望殿下能伸以援手,派兵支援,否则北狄人攻破青徐两州,下一个便会轮到豫州,我们两州相邻,应当守望相助才是。”
“哦?”晁璃重新坐回上首,“出兵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使北狄能拿下青徐两州,只怕也已兵马疲乏,届时我再出手岂不是更有利。”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冰冷现实的话,桑芜咬了咬唇,说道:“青徐两州皆为大周子民,百姓何辜?难道殿下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两州百姓尽数被北狄屠戮吗?”
晁璃神色丝毫未动:“我只是豫州的王,不是天下的王,纵有救世之心,也是力所不及,我能做的,不过护住自己治下的百姓罢了。”
言罢,他目光一转,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凤眸径直看向桑芜。
“夫人是徐州的将军夫人,来求我这豫州的王,不知打算付出什么酬劳?”
作者有话说:
小三哥:天赐良机!
第35章
关于酬劳,来的途中,桑芜自是想过的。
先前晁璃支付的二十万两银子在扩编军队时就已花了近半,后来建设民屯前期也是需要投入,更不用说出征青州近两月,所花费的军需。
打仗是哪哪都需要银子的。
徐州的家底薄,如今却是有些捉襟见肘。
“之前我夫君也曾助殿下复仇,双方有同盟之谊,而今可否效仿之前,我们出军费请豫州的大军相助,只是而今徐州财政不富裕,我可与殿下签署借款字据。”
桑芜没找人借过钱,更何况还是大几十万,说这话时,她脸皮都烫得慌。
上首的晁璃只眸色沉沉的看着她,片刻后,冷漠地摇了摇头。
“夫人应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的语气疏离又客套,桑芜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如今各地兵祸四起,众人自顾不暇,调兵可是要冒巨大的风险,更何况,孤并不缺银子。”
不缺银子,那他缺什么?
桑芜紧紧盯着晁璃,思考着除了银子,徐州还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难不成他想趁机要徐州割地吗?
“殿下想要什么?”
“夫人当真想不到吗?”晁璃突然缓步走下来,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十分具有压迫感。
他微微倾身,直直对上桑芜的双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夫人认为,一个年轻的鳏夫最想要什么?”
没人比晁璃更盼着牧沣赶紧死,他死了,自己倒是很乐意替他照顾他的夫人。
距离太近了,他身上清浅的冷香传来,桑芜对上那双凌厉的凤眸,感受到了压迫感,不自觉身体往后靠,贴紧了椅背。
“这座王府还缺一个女主人,我要你改嫁。”
声音不大,却叫听见的人心头一震。
“荒唐!”桑芜没想到他绕了一大圈,竟是为了这个。
“将军好歹帮过殿下,而今他身陷囹圄,殿下却觊觎他的妻子,难道不怕人耻笑吗!”
晁璃似乎笑了一下,他语气平静道:“人们只会嘲笑败者。”
桑芜哑声,有些说不过他,半晌后,才道:“我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的,请殿下换个条件吧。”
她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若是答应,将牧沣置于何地。
届时天下人都会知道,他牧沣身陷险境,是妻子献出自己,归顺了他人才救的他。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这简直奇耻大辱。
身前的人凤眸微眯,缓缓退后站直了身子,神情重归冷淡。
“夫人似乎弄错了,如今并非孤在求你。”
求人的是她,哪有求人者让人换条件的,桑芜知道自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