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闻人氏现任族长,闻人彧。
多么巧,谢彧,闻人彧,谢又是他的母姓。
此人要说起来,与他也能算是姻亲关系,对方的祖母与他祖父是亲兄妹,而他与谢珣则是表兄弟,他的母亲是谢珣的姑母。
调查一番得知,这位闻人一族历来最年轻的族长而今二十又五,年龄也对得上。
此人年少成名,七岁时一首《云台赋》震惊一众文人公卿,自此闻名天下,连长安都来了人,想接他入朝做官,却被拒了。
此后,他便似销声匿迹一般,只听说身体不好,四处寻医。
可两月前,他回来了。
不仅治好了病,还用铁血手腕接手了闻人氏的族长之位。
病弱,行踪不定,一切跟桑芜口中那个云游落脚在麓郡的病弱公子完美契合。
晁璃眼中顿时迸发出激动之色,他咬牙切齿道:“很好,看来你就是那个病死鬼了。”
桑芜最近有些忙碌,可她很高兴。
她识字算术都是闻人彧教的,虽不算特别厉害,可帮着领头的账房先生们打下手也绰绰有余,即使活计繁琐,可能帮上那些灾民就让她觉得没白忙活。
如今各家捐赠的物资与药材都需清点,每日支出等,都需要一份完整的账册,以免让人怀疑闻人氏中饱私囊。
物资都到位后,城门口设立了粥棚给流民施粥,桑芜每日会去监督检查,以防有管事贪墨赈灾粮。
这是闻人彧特地让她去的,此事最能得好名声,那些捐了物资的家族也多会在此施粥,让人明白是受了谁的恩惠。
桑芜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看着这些灾民的惨状她心中也不好受,每日会亲自上阵给他们施粥,问他们能不能吃饱,一点不像从前一干活就娇气的喊累。
这日,她正照例施粥,听前面人说:“夫人心真善,每日都来施粥很累吧。”
桑芜笑着摇头:“不累的,给,这是你的。”
她舀了粥打到对方碗里,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瞳孔一缩。
晁璃穿着一身麻布衣,脸上抹的脏兮兮,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在她惊呼出声前,晁璃道:“我在城西茶楼等你,我们谈谈好不好?”
因为城外的流民得到控制,倒是方便了晁璃混进去。
他们这边动作慢下来,已经惹得后面的人催促了,维护秩序的侍卫察觉动静也走了过来,桑芜不想在这里起纠纷,只得先应下。
等施粥结束,她跟车夫说先不回泊烟渚,要去城中逛逛,随后去了茶楼。
她一进去就有小二将她引去了雅间。
推门的一瞬,她就被紧紧抱住了,桑芜只觉自己都喘不上气,刚要挣扎,就听面前的人说:“我好想你。”
晁璃此时已经换上了寻常的装扮,脸上也擦干净了,面对桑芜,他罕见的说起了软话。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此刻的模样就像只被抛弃的狼崽子,尽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棱角,眼神里尽是委屈。
桑芜沉默,过了会,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只面色平静地推开面前的人说道:“晁璃,我这阵子已经想过了——”
她语气冷静,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顿时让晁璃有不好的预感,他忙道:“你不要想!我都可以解释的!”
可桑芜摇头,还是继续说了出来。
“当初我们成婚,本就是酒后的一个错误,当日是我犯了错,可后来你假死骗我离开,让我因你遇险,说来我并不欠你什么,我想我们的确不适合在一起,此后便各走各路,不要再联系了。”
她的嗓音还是那般娇软,可是语气却那样坚定。
晁璃不可置信,向来骄傲的神情一下子呆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各走各路,不再联系,所以你毫不犹豫将我踢出局了是吗?”
桑芜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冷着心肠说:“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她之前一直在逃避,逃避做那个做出决断的恶人。这样是不对的,当断不断,对谁都不好。
她只一人,总有另两人要被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