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迟玉惯常待的地方,看他白天在看的书。
……好深奥。
眼看到二人洗漱的点了,这人却还没回。司晨起身去关窗,寻思着要给他传讯。
正准备走回书桌,她的目光却被博古架上一个小物件吸引了。
这博古架有一丈宽,上头略显凌乱地摆了些东西,独独这个木雕小人立得整齐。她看那人型还有些眼熟,便想拿起来看看。
奇怪,拿不动。她皱眉,发现这小人竟粘在博古架上。
凑近了看,这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剑,长发飘然,一袭白衣猎猎生风。
她伸出手触摸那小木雕,却无意间将它转动了些许幅度。
司晨眨眨眼,忽然有些紧张。她环顾四周,之后将木雕小人拧到底。
没什么事情发生,看来是她多想了。
她松开手,面前的博古架却移动了,露出底下的密道。这密道可容一人行走,深度不知。
……反正迟玉不在,自己悄悄下去看一下,应该没事吧。
她轻手轻脚下去,也不知在防着谁。密道内嵌着夜明珠,下了两层楼那么高便到底了,司晨好奇地探头,一个和上面一样布局的屋子映入眼帘。
为数不多的明显区别之一,是这屋子的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正像她想要的那样。她赤脚踩上毯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乱转。
这屋子没法开窗,墙上是许多幅画,远远看去便知出自同一人之手。
司晨靠近仔细看,却惊讶地发现,每一幅画的主人公都是自己。
按着顺序,有她百年前出现在魔域、手里拿着菜的画面,有她参加入门试炼、斩退战白的场景,也有她趴在竹舍里小憩的模样。
这些都标上了时间,还有很多张没标时间。她看了一会儿,猜测这是迟玉想象中的她,时间大约在她重新出现前。笑的模样,生气的模样……
司晨站在这些画前,好像真切地看见了他的爱意,看见他在一个个清冷无言的夜里,提笔勾勒她的轮廓。
她心神震颤,不知作何反应。
绕回书桌前,那里有颜料、画卷,还有一幅卷起来的画。她好奇地摊开,只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
上面画的也是她,可是未着寸缕……
师兄表面正经淡漠,私底下却也有这种念头吗……一时之间,司晨都不知道,究竟是这间屋子还是这一幅画给她的冲击更大。
她刚要把这画卷起来当作没发现,便听见密道处传来脚步声。慌乱之下,她脑子一热,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司晨把全屋的灯灭了,悄悄蹲到屏风后,指望着他没发现底下进了人。
她屏气凝神,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格格踩在密道上,好像游刃有余的猎手靠近万无一失的陷阱。
出了密道,脚步声停了下来。迟玉的声音遥遥传来:“师妹在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司晨反思,片刻后恍然大悟,她的鞋就在密道口……
密室中迟迟没有传来动静,阴暗的、疯狂的念头胜过了紧张和期待,迟玉皱眉缓缓道:“你以为灭了灯,我就找不到你?”
司晨把自己缩成一团,感觉心跳明显加快,她捂住嘴,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声音,将眼前当作一个刺激的游戏。
她不答话,迟玉语气更冷了几分:“不自己出来吗?被我抓到,可是要受罚的。”
司晨还在想,他预备怎么抓自己,又会怎么罚自己,没有防备脚上的九尾铃忽然突兀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