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轻叹一声:“我耳朵不好,你听清了告诉我,我回去给你奖励。”
“……行吧!”阮顷盈努力竖起了耳朵。
“没命了?你可别唬我们,就在这当口?兄弟们可还都指望着你引荐呢。”
“我骗你们作甚?昨儿夜里一群持着刀的黑衣人突然闯入我家……若非我出恭去了林子里,焉能有命在?”
“你莫不是当了典史之后惹了什么仇家?”
“嘶……若此事当真,你们可曾听闻最近隔壁县也出了几档子事儿……”
阮顷盈勉强偷听到一半儿,脑子里就成了浆糊,迷迷瞪瞪靠在谢宸身上,就算是这样,也还在努力地想听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
一直等到隔壁桌都散了伙儿,谢宸才给莫辞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隐入人群跟了上去……
谢宸将阮顷盈送回客栈,让栖雾和南栀两人去伺候着她沐浴梳洗,自己则跟着卫凛去了他的房里交待一干事宜。
房中的湢室是阮顷盈在用,今晚她又醉了酒,谢宸没打算再逗弄她,便在卫凛的房间里沐浴。
等到他也回了房,阮顷盈早就已经躺下了,屋内静悄悄的,只窗边和卧房的圆桌上燃了两盏烛火。
栖雾和南栀见他进来,也没再作过多的耽搁,很快就退了出去。
谢宸阔步走到榻边,一手撩起了床帐,一只腿的膝盖已经上了榻,下一刻就同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眸相对。
“……小乖?怎么还没睡?”昏沉沉的光亮中,他嗓音有些泛哑。
阮顷盈两手捏着被衾:“你不来,我睡不着。”
谢宸俯身顺了顺她的额发,顺带摸了一把她额间的温度。
“我去剪烛。”
“别啊……”阮顷盈嗓音黏黏腻腻。
谢宸眉心跳了跳:“怎么?”
阮顷盈伸出胳膊,指尖揪住他雪白中衣的衣角:“剪了烛,灯灭了,那还怎么看啊?”
谢宸呼吸蓦地一滞,平静的眸底裂开一道缝隙,瞬间从中翻涌起了灼热。
……
阮顷盈睁眼了,睁眼就是谢宸散乱的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大半。
她目光呆滞,且没有任何动作。
昨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把那三张绣帕都分别当成小衣穿给了谢宸看。
还不准他熄烛,非要让谢宸选出最好看的。
那又不是真的小衣,连系带也没有,可怜巴巴的一点儿布料,轻轻一动就散了……
还好是梦。
不然这也太可怕了。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阮顷盈呼出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眼神也逐渐有了焦距。
眼瞅着这床帐内的光亮程度,天色应该已经不早了,可谢宸居然还躺在榻上,甚至还没醒。
阮顷盈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谢宸?你该去忙了呀,别睡了。”
谢宸被他推搡得悠悠转醒,漆眸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嗓音沙哑低沉:“乖,咱们再躺一会儿。”
阮顷盈呆了几息:“你怎么了?该不会是病了吧?”
谢宸可从来都不是赖床的人。
嘴里这么说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以及额头,摸不太出来。
但也不像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