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窦战胜了羞赧,阮顷盈再顾不得其余的,立刻就朝着谢宸走了去。
后者虽是闭着眼在闭目养神,可也听出来了她紊乱急切的脚步,缓缓掀起了眼皮,眼神淡然平缓,没有分毫的窘迫和慌乱。
阮顷盈见他睁了眼,立即就顿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两只琥珀色的瞳孔也随之睁大了一圈儿。
“小乖是来看我沐浴的?站那么远怎么看,再过来一些。”
谢宸嗓音平稳,甚至微微带着哑意。
阮顷盈缓缓吐出一口气,定定盯着他放在浴桶木沿上的右小臂。
“你不是说自己受伤了吗?”
“是啊。”谢宸的长眸里带着浅淡地笑意,也这么定定看着她,甚至还点了点头。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受伤。”
阮顷盈视线稍移,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谢宸眉目泰然:“怎么没有?你看错了。”
阮顷盈怔了一瞬,重新看向他的手臂,没有纱布,没有伤口,光溜溜的皮肤上经脉突显,上面只有细碎剔透的水珠。
她没有眼花啊。
怎么会看错?
可谢宸实在太淡定了,太言之凿凿了。
搞得她有一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站得那么远,怎么看得清?”谢宸又淡淡提醒。
阮顷盈缓缓皱起了眉,心里生出几分狐疑,可她就是看清了啊。
“过来,走近一点看我到底有没有受伤。”他嗓音温沉,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顺从。
更何况对方是历来就对他没有防备的阮顷盈,她这会儿只一心想着,一定要亲眼看个清楚,还要把他的手臂抱起来看个清楚。
再把手臂举起来质问谢宸,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心里这么想着,阮顷盈抱着手里的中衣就朝他走了去,走到浴桶边上,她抬手指着他的手臂。
“你还说谎,你就是没有受伤。”
谢宸瞟过自己的手臂:“怎么会有一根头发?”
阮顷盈的视线被他所说的吸引,跟着看了过去……
谢宸肌理紧实的大臂上缠绕着一根细细软软的长发。
低沉的男声缓缓道:“这么长的头发,又细又软,不像是我的。”
阮顷盈又瞥了他一眼,谢宸还束着法,连发冠都没取,当然不会是他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阮顷盈轻咬了咬唇角,心中只觉得荒唐又难堪,自己认了下来。
“那,那可能是我的吧……”
“既然是你的,你把它拿走。”
谢宸淡声提醒。
阮顷盈噢了一声,她的头发,她拿走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倾身过去,拇指和食指共同捏住了那根细软又湿漉漉的头发,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攥住。
阮顷盈压根儿就没来得及挣扎,被谢宸这么一拖一拽,身形在瞬间就失了平衡,整个人“砰”地一声砸入了水里,溅起了好高的水花……
*
“坏蛋,坏蛋!”阮顷盈哭哭啼啼,嚷嚷着埋怨了好久。
这会儿她已经坐在了床榻上,身上的衣裳也都已经被换过了,头发也重新被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