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今日特意坐在大堂,是靠着墙壁的一桌。
阮顷盈已经提前在楼上瞧清楚了,这才接过南栀递过来的酒水。
“小姐,您小心一点,奴婢们就不跟您下去了,就在这上头守着。”
阮顷盈温温吞吞地点头:“你把这颗心放在肚子里,不会有事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南栀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她怎么觉得听了这话,更加不放心了……
阮顷盈端着托盘往楼下走,周围有很多路过的奉茶女。
说是奉茶女,其实充当的就是普通酒楼小二的角色。
阮顷盈早就已经瞅准了谢宸的方位,目标十分的明确,直冲冲就朝着他走。
而且她也看见了,谢宸也正直直地盯着她呢。
约摸走到大堂的正中,身侧那一桌背对着她的客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起身,踉跄着往左侧倒,正好撞上了阮顷盈的肩。
撞得不算重,阮顷盈脚步微乱,下意识就扶稳了托盘,托盘里的酒盅也没洒,可她的面巾松了,再加上她几个紧张的呼吸,纱织的面巾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姑,姑娘,对不住”
那人明显已经喝了不少,蹲下身捡了她的面巾,又伸手递给她。
阮顷盈后退了一步:“不,不必了。”
她说完就往谢宸的方向继续走,没再管面巾,也没再管地上那人。
香风拂面,一眼就让人乱了心神。
那一撞,就撞得他神思晃荡。
“姑娘稍等!”
阮顷盈脚步顿住,往后一回头,只见那人捏着她的面巾就站了起来。
红光满面,眼神痴黏。
“姑娘,你撞坏我了,拿什么赔?”
阮顷盈呆愣在原地,一双本就圆润的浅瞳圆眼微微地张大,转眼间就已经上下左右打着转儿,将他打量了好几圈儿。
“我有撞坏你了吗?”
是狐疑的语气。
可她瞧着不像呢。
她觉得他更像在讹她。
不解世事的娇憨和孱弱懵懂的易碎结合得太过完美。
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欺凌。
那人往前走了一大步,嗓门儿陡然间拔高,语气加重。
“怎么没有?你莫不是还想耍赖不成?信不信我去找你们掌柜的讨要说法?”
阮顷盈被他突然的厉声吓了一个激灵,身板儿抖了抖。
“我没有想耍赖。”她声音轻弱,话音还打着颤。
接着她又下意识瞟了一眼谢宸的方向,她要看到谢宸在才心安,可堵在她前面的那人已经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到谢宸了。
无法,阮顷盈只得咬了咬唇,皱着细眉。
“那我撞坏你哪里了?”
“你撞进了我的心口,把我的心给撞坏了。”
那人神色轻佻,张口便是油腔滑调,说着就要去摸她的手。
阮顷盈立刻侧身躲开了他的动作,后者神色微滞,语气带着胁迫,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畸形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