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顷盈呆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指尖拧着衣角,陷在自己的思索里。
还可能遇上逃犯?
谢宸是太子,都说这里可能会不安全。
那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是更危险吗……
男人已经将窗边方几上的蜡烛点燃,随手搁下了火折子。
“看这天色,待到夜半许是会打雷,你要提前有所准备。”
谢宸正往房门的方向走,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又顿住脚步,侧首叮嘱她。
“对了,你白日里还淋了雨,你这么娇气,驱寒的汤药不一定会起作用,要是半夜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上楼来找我,或者自己下楼去找管事。”
阮顷盈一怔,往前急急追了两步:“还要自己下楼吗?”
男人淡声反问:“不然呢?这里没有人来伺候你,你自己说的能照顾自己,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我以为你已经做足了准备。”
阮顷盈心里有些着急,正拧着自己的衣带,纠结要不要把谢宸给留下来,他就又已经往前走了。
“夜里很黑,注意在楼梯上别绊倒了,要是腿摔了,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我……”阮顷盈忐忑地出声,语调发紧,才刚刚吐出了一个字儿,就又被谢宸给打断。
“对了,这种路边的驿馆年深日久,出去遇上什么蛇虫鼠蚁也很正常,不要惊慌。”
蛇虫鼠蚁?
可她最害怕的也是这些啊!
谢宸定定看着她:“如果腿被毒蛇咬了,最多不过是砍你一条腿而已。”
阮顷盈的心蓦地一颤,唇瓣跟着发抖。
“所以,一定要小心,该嘱咐的事也都差不多了,你记得关好门窗,我回楼上去了。”
他语气淡淡,转眼谢宸就已经跨出了门槛,要是再不抓住,等他上了楼,那就是后悔都没机会了……
阮顷盈赶紧仓促往前追了几步,伸手扯住他的袖摆,语气惊得发颤。
“你先等一等。”
“怎么?”谢宸转回半个身子,“时辰已经不早了,我还要上去梳洗沐浴,有什么事就快说。”
“你别上去了,你留下来,就歇在这里吧。”
阮顷盈攥紧了他的袖摆,声音带着几分仓皇和急切。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她开口,谢宸肯定会心疼她,依着她留下来。
“留下来?”谢宸扫了一眼四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留下来以后,我歇在哪里?”
这间房里除了那张唯一的床榻,就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方桌摆在窗边,一张圆桌摆在屋子正中。
阮顷盈愣了愣,也跟着张望了一圈儿,这屋里没有软榻,好像还真没有他能歇的地方。
拧住他袖摆的小手微微松开……
谢宸垂眸盯着她的动作,语调沉沉:“半夜会电闪雷鸣,打雷的声音很大,就像山崩地裂……”
话音还未落,如葱根的手指又倏地重新揪紧了他的袖摆。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他视线缓缓上移,同她泛着惊惶的浅瞳相对。
阮顷盈将嗓音放得又轻又软,犹犹豫豫的。
“……你睡在地上啊。”
“地上?”谢宸面无表情,“你觉得合适吗?”
阮顷盈小脸上写满了心虚,长睫扑扇扑扇地颤抖,两眼视线也不敢直视着他。
谢宸是太子,她是知道不怎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