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见了响动,谢宸朝她看过来。
“过来坐。”
他侧身将桌上早已备好的手巾捏在手里。
阮顷盈慢吞吞走过去,背对着谢宸坐下,头顶立刻就覆上来了一张干软的手巾。
温热掌心时不时刮蹭着脖颈后侧的肌肤,他的力道沉稳,指腹隔着布料缓缓揉搓着她的发丝……
“痛了要说。”
阮顷盈被按揉得昏昏欲睡,冷不丁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她呆了呆,反应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
“不痛的。”
痛了她肯定会说的啊。
她从来就不是忍痛的人。
“嗯,后背被你的头发浸湿了,再去换身衣裳。”
他淡声提醒。
阮顷盈摸了摸自己的发丝,发现已经是半干未干的状态了,不会再浸出水来。
她点点头,听从谢宸的指示,回到床榻上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
床帐再一次被外侧的人给撩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也出现在她的眼底。
谢宸垂着眸,嗓音清淡。
“趁热喝。”
阮顷盈伸手想接过药碗,却被他给一手拂开。
“碗烫,你握不住。”
阮顷盈被一勺接一勺地喂着,时不时抬眸瞄他一眼。
瞧着也还好,神色也正常,那就是不生气了?
“我觉得有一点苦。”她试探了一下。
要是真不生气了,谢宸肯定会哄她。
男人神色未变:“苦了你才能记住。”
好吧……
那就是还在生气。
阮顷盈不吭声了,只顾着低头喝药。
药碗很快见底,谢宸将碗搁到一旁,又取出素帕递给她。
阮顷盈双眸盯着那张叠得方正的素帕,又腻着嗓试探了一下。
“你帮我嘛。”
要是不生气了,谢宸肯定会帮她。
可谢宸没动,维持着递给她帕子的姿势。
语气寡淡:“胳膊又没受伤,自己擦。”
看来还是没消气。
阮顷盈垂着眼接过帕子,抖开,再擦了擦嘴,最后再递还给他。
谢宸接过手帕的那一刻,她敏锐感受到了四周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甚至还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朝着她一层层围过来,压得她呼吸微滞。
阮顷盈揉着自己的衣角,没有抬头。
看来不仅没消气,还要发脾气了。
“说一说,怎么回事?”男人坐回了桌旁的圆杌上,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