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腥甜。
她微微屈膝,试了一次轻微发力。
尖锐痛感瞬间顺着小腿直窜膝盖,疼得她眼前一瞬发白。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
能走。
哪怕废着、瘸着、痛到发抖,也能走。
足够了。
巷外的搜查黑影渐渐走远,脚步声慢慢移向下一条岔巷。
短暂的空隙。
晃阾不再迟疑,趁着这几秒空窗,身形一错,悄无声息滑出巷口阴影,贴着房屋墙根,压低身形极速移动。
她走得极稳,极轻,看似缓步,实则速度极快。伤腿尽量少落地,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受力最轻的位置,把疼痛和动静压到最低。
夜色掩身,墙影藏形。
她像一道沉在黑暗里的影子,无声穿梭在街巷死角。
沿途不断听见远处传来的细碎搜查声、低低的口令、偶尔推开院门的轻响。
整座老城,已然入狩。
而她,是唯一猎物。
可晃阾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越是绝境,她心里那点火,越烧得更旺。
沈珂当年烈火焚身、独自藏证的时候,比她更痛,更孤,更无退路。
她如今还活着,还能走,还能带真相前行。
凭什么怕。
她快速穿过两条窄巷,顺利抵达旧宅连片矮屋后方。
抬头望去,残破屋檐层层相连,黑黢黢伸向远处城区深处,像一条隐在夜色里的暗道长龙。
风从高处吹落,凉得刺骨。
晃阾抬手按住胸前信筒,最后确认一次。
安好无损。
她抬步,落脚,借力。
右脚落地的一瞬,剧痛再次炸开,她身形微微一晃,立刻稳住,指尖扣住墙头残破砖沿,借力一跃,轻巧翻上矮顶。
瓦片微响,即刻被夜风吞没。
她站在残破屋顶之上,孤身立于满城黑暗之间。
下方城内灯火依旧安静,人间平和。
无人知晓,今夜这座看似安稳的城池里,有人正拖着重伤之躯,在枪猎围捕之中,孤身护住一宗被世人掩埋的滔天真相。
暗处的狩猎正式开启。
而她,自此——以身入局,不再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