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扇老旧的方形气窗,木栅腐朽松动,狭小逼仄,却是这整座密闭阁楼里,唯一的生路。
这是她潜入之初就早已看好的退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这么狼狈地用上它。
“想跑?!”
身后追兵反应极快,第二声呵斥紧随其后,密集的脚步声全速追来,光束死死锁定她移动的身影。
数道灯光交织成网,将她前路后路尽数照亮,没有半分阴影可以藏匿。
晃阾抬手发力,掌心狠狠拍在老旧的木栅之上。
腐朽的木头本就经年失修,经她全力一击,瞬间应声断裂。
咔嚓——!
木栅碎裂脱落,露出一方狭窄、通向屋顶的出口。
她毫不迟疑,屈膝纵身,利落翻身,整个人借着力道翻出气窗,稳稳落上布满碎瓦的屋顶。
夜风骤然扑面而来,凛冽寒凉,瞬间吹散了阁楼凝滞沉闷的空气,却也带来了更致命的危机。
脚下是层层叠叠、松动打滑的青灰瓦片,身下是数米高的悬空,一旦失足坠落,便是骨断筋折的结局。
身后,追兵已然追到气窗边缘。
有人直接翻窗而出,踩上屋顶,紧随其后。
“追!绝对不能让她带着东西跑了!”
屋顶之上,无路可藏。
皓月当空,夜色清亮,没有浓雾遮掩,没有建筑遮挡,整片屋顶空旷开阔,任何人的身形都暴露无遗。
她在明,敌在追。
彻彻底底的死局。
晃阾没有丝毫犹豫,落脚瞬间立刻提速,脚尖轻点瓦片,身形压低,顺着倾斜的屋顶边缘飞速奔逃。
瓦片被急速踩踏,发出簌簌不停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成了她无法掩藏的行踪标记。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破空的锐响贴着耳畔掠过,凌厉刺骨,距离近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数道光束紧紧咬在自己身后,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掉。
屋顶追兵不止一人,分散开来,从左右两侧包抄合围,彻底截断她横向逃窜的路线。
对方经验老道,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执行清缴、抓捕任务的老手,根本不给她任何突围的机会。
短短数秒,合围之势已成。
左边有人逼近,右边有人堵截,身后枪声不断,前方仅剩屋顶最边缘的高墙。
再往前,就是悬空高墙,是万丈高空。
真正的退无可退。
晃阾脚步猛地一顿,骤然停在屋顶最边缘处。
夜风狂乱掀起她的衣摆,吹得她鬓边碎发凌乱飞舞。她站在高墙边界,脚下就是幽深漆黑的地面,只要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三面围堵,一面悬空。
困兽之境,莫过于此。
左右两侧的追兵缓缓逼近,脚步沉稳,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手电光束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彻底照亮,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