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靖的脸色却变了:“倘若上谷与代同时为他们所控,只怕广阳危矣!”
此次为了速胜,公孙瓒把大部分兵力都调集到了渔阳,广阳的守备并不严密。
然而他完全没想到刘虞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短短半月,他竟然同时拿下了上谷和代,使得公孙瓒的处境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若是他全盛之时倒也不怕刘虞,然而界桥一役他元气大伤,若此时再被刘虞半途截击,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南边还有曲义。
就在这时,他看到令兵的手中还有一样东西。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和书。
这和书来自刘虞。如书中言,袁绍已经举兵攻打幽州,他希望能够暂时和公孙瓒捐弃前嫌,共御外敌。
公孙瓒简直气笑了:“刘伯安拿什么当幌子不好,偏偏拿袁绍?那袁绍与他蛇鼠一窝,这是生怕我不知是计啊!”
关靖斟酌了片刻却道:“靖倒是觉得,这话未必是假。”
公孙瓒睨他。
关靖:“那刘虞要与使君相争,无非就是在幽州这几个郡县间打转,但袁绍坐拥青冀,兵精粮足,倘若真让他进据幽州,以他之能,必不能御。若靖没猜错,他是想看您与袁绍相斗,好从中得利啊!”
这句话说简单些,就是后院起火的公孙瓒必然比全盛的袁绍好对付。公孙瓒有几分不虞,但也明白关靖所言有几分道理,便问:“那你以为如何?”
关靖捋须:“靖以为,使君不妨暂且答应他。”
公孙瓒看向他。
“如今他据有代与上谷,若一心与使君为敌,只需在此时进击广阳,或于半道截击大军。无论哪一种,对使君的处境都不利。使君不妨假意应其请和,待回到蓟县,这盟约认与不认也全凭您一句话。”
“况且如今大半个渔阳都回到了使君之手,那片边北狭地不妨暂且与他,来日再取却也不迟。”
公孙瓒暂缓了进攻,但是没有立刻撤军。
犹豫之际,广阳又突然传来刘虞攻下居庸进入广阳,粮道被断的消息。
关靖的猜测一个个应验,看上去是要逼着他做决定了。
公孙瓒不禁有些气结。
前段时日渔阳县已下,他追鲜于辅至犷平,正欲一举歼之,就接连惊闻噩耗。
好在情况还不是很糟。
刘虞的能耐他清楚,何况既然送了和书就肯定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他还不至于担心此人能带来什么致命的威胁。
这么想着,一具阳光下的银甲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锤了锤太阳穴把这个画面晃过。
不过关靖说得也不无道理,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卢琰这个人质……
“书吏。”他终于握了握拳,“修书。”
最终,公孙瓒放弃了渔阳郡北包括渔阳县在内的几个县邑,举兵返回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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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虞召集诸人聚于堂上。
“公孙瓒已经撤军,济贞之危解矣,渔阳之危解矣!”他站起身以拳击掌,神色极为兴奋。
鲜于辅是他最信重的从事和将领,当初得知他被困刘虞焦急不已,差点亲自领兵去救却被裴渡劝住,如今骤闻危解自然欣喜。
“使君何不趁此机会于半道截击,必能攻其不备!”堂中有幕僚道。
刘虞闻言先是振奋,旋即又显出几分忧色:“只是我已经与他定下盟约,若是此时毁诺恐陷我于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