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得让爹再给俺补两个大蹄髈。
毕竟。
俺刚才扔那一下。
是真费力气啊。
……
风。
终於停了。
大雪下了一整夜,把落虎坡周围的山沟都填平了。
按理说。
这么大的雪,早该把世间的一切污秽都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乾净。
可是。
没有。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撕开云层,洒在这片漠北的土地上时。
蓝玉站在半山腰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顺著冷风往鼻孔里直钻、浓烈到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味道。
那是化不开的血腥气。
是那种混杂了羊马內臟、破裂的肠子,以及无数死人怨气的恶臭。
“呕——”
旁边的一名大明老兵,终究没忍住。
他扶著一块石头,把昨天夜里咽下去的几口乾粮,吐了个乾乾净净。
不是他们胆小。
大明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超过常人的认知了。
山坡下。
没有白雪。
只有一片暗红色、黑紫色交织的烂泥塘。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北元铁骑,现在已经看不出完整的人形了。
到处都是断裂的刀枪。
到处都是被砸扁的胸腔、被踩碎的头颅。
在最中间的那片区域,也就是昨天朱樉单人破阵的地方。
甚至连块稍微大点的骨头都找不出来。
全是被巨力碾成了肉糜,和雪水冻在了一起。
像是一大张铺在草原上的、血淋淋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