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黑暗中。
一道悽厉的信號弹,猛然升空!
那颗红色的信號弹,在漆黑的漠北夜空中,像是一只滴血的眼球。
刺眼。
冰冷。
透著一股子绝后的疯狂。
朱樉依旧坐在那一袋大米上,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憨厚的表情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的漠然。
“怎么……”
“还没完了呢?”
朱樉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听到了。
在信號弹升空的方向,地平线的尽头,正传来一阵比刚才还要剧烈十倍的震动。
如果说刚才那十万骑兵是洪流。
那现在正衝过来的,就是足以淹没整个大明国运的滔天海啸。
北元残存的所有部族。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那些游荡在瀚海边缘的。
在看到王帐被焚、亲王被杀后,他们彻底陷入了末日的癲狂。
“为了长生天!”
“杀光南蛮子!抢回王旗!”
悽厉的嚎叫声,穿透了寒风,像是一把把锈跡斑斑的锯子,拉扯著大明將士的耳膜。
蓝玉摇晃著站起身,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崩了几个缺口。
他看向远方,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多。
太多了。
那是真正遮天蔽日的胡虏。
在月光的映衬下,那些晃动的钢刀匯聚成了一片银色的死亡海洋。
“殿下……咱们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蓝玉惨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吃米的朱樉。
“三万兄弟,打到这时候只剩下一半。”
“对方……起码有二十万!”
霍去病也默默地换了一匹战马,他那杆亮银枪上,血跡顺著枪尖一滴滴落下。
这位大汉冠军侯,此刻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慄。
“二十万吗?”
霍去病沙哑著嗓子,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