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2206宿舍在隔壁的洗漱声中显得过于安静。时倩景是最早起的,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鹿之馨的闹钟已经响过了第二次,也不见任何有清醒的迹象。
时倩景踩上楼梯,踟蹰了一下才拉开鹿之馨的床帘轻摇她催促道,“要集合了,鹿之馨。”
鹿之馨揉着眼睛睡眼迷糊道,“不行啊……宝贝我真的起不来……六点四十五……要老命了。”
另一侧床位此时也发出爆鸣,显然是那位大大咧咧的北方人,“啊!怎么六点四十五了!完蛋了!卓玛你别睡了!”
三人陆陆续续从床上下来,最晚的是鹿之馨,睡意朦胧的要贴着时倩景才站的稳。时倩景心里无奈,鹿之馨晚上到底是几点睡的,能困成这样。
四人卡点到达场地,显然第一天,起不来的人大有人在,场地还空荡荡的。鹿之馨低头玩手机,时倩景也低头看手机。忽然她拍了拍鹿之馨神情仓促道,“鹿之馨,我去趟洗手间有人问的话帮我说一声。”
鹿之馨看她脸色泛白关心道,“是生理期吗?我有带卫生巾的小包。”
时倩景摇头,脸色始终难看,攥着手机一路跑到洗手间将自己关进了隔间锁上。消毒水的气味直冲鼻腔,时倩景手忙脚乱的拨通名为舅舅的电话,没有被打通,时倩景才换了那个名为父亲的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粗犷的男声带着醉意道,“喂,景景啊,学校那还习惯吗?”
他时勇驹的女儿考上了江大,是他这辈子最有脸的事。
时倩景粗重的深呼吸扑在话筒上,像是喘不上的死鱼。电话许久没有回音,时勇驹显然是感受到了女儿的不对劲,试着唤了一声,“景景?”
“妈妈现在肚子疼的直不起身,你带她去医院,马上!”时倩景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说完这句,她手指抖动地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最后哭求道,“我求求你了,马上带她去医院……”
她的妈妈生她时,就因为大出血被迫摘除了子宫,这些年身体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生育损伤的后遗症,不能做一些重活。
昨天时勇驹肯定打她的腹部了,他怎么敢的啊!
时勇驹在电话里模模糊糊道,“我我……昨天喝酒了,酒还没消被抓了要扣分罚款的。你妈妈……那就是生你的老毛病,喝点红糖水就好了。你在外面好好读书,别胡思乱想。”
“你妈妈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什么都跟你讲……”
时倩景直接挂了电话,又一次拨通了舅舅的电话。手背不断抹着强忍的泪,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再哭了。
快点接……快点接……
时倩景快要急疯了
隔间的门被敲了敲,是鹿之馨的身影,“倩景,你,需要帮助吗?”
鹿之馨放心不下对方,和冯箐交代完紧随其后来的洗手间,将时倩景刚刚的那番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偷听别人对话是很尴尬,但她无法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躲在角落干着急。
或许,自己就能帮上忙呢?
鹿之馨轻柔又急切道,“可以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吗?”
隔间紧锁的门被打开了,没等时倩景走出来,鹿之馨就先一刻走进去抱住了对方颤抖的身子,温柔又安心道,“在哪里?”
“素城……五安镇南湖街道槿花小区16幢701。”时倩景紧紧握着手机,电话仍就未接通。
鹿之馨帮忙打了急救电话,是路合旗下健康产业的一所私立医院分部,离时倩景家不远。因为“陪护人”可能不够称职,这样鹿之馨还能以小老板的身份及时和那边取得联系,让时倩景没有那么着急。
但鹿之馨没有主动说起原委,在人家落魄时间接性炫富是不好的行为,她安抚怀里的时倩景道,“没事了宝贝,我打了急救车,他们很快的,你放心好了。”
时倩景吸了吸鼻子,眼泪一人脆弱的不断流淌,声音黏糊的感谢,“谢谢你。”
她要回家
她为什么要考到外面
时倩景无力地控诉两个月前一意孤行的自己,为什么要把妈妈丢下呢,她从始至终只有妈妈了